虞瑾衝她惡劣勾唇,挑釁一笑,眼角眉梢都是毫不隱藏的惡意。
宣屏一愣,隨後眼底彷彿血色曼延,渲染上一片猩紅的殺意。
手邊的樹葉子,早已被她揪扯掉大片,她剋制著,想要先行避開,卻又彷彿自我折磨一般,就是一動不動站在那裡,盯著兩人背影從視線裡消失。
確定目的達到,虞瑾心情也愉悅起來。
「你妹妹應該忍不了幾天就會對我下手了,你們家這邊我不好防範,安全起見,麻煩世子你借調幾個人,暗中盯梢,跟著她。」此時,她彷彿已經忘了自己身處何處,開始正常交流。
宣睦沒做聲。
虞瑾就當他預設:「我這邊,只要沒有生命危險,你的人就先不要動作,一定要等到她露出狐狸尾巴,人贓並獲再說。」
她有預感,自己給了宣屏這麼大刺激,這一次——
無論如何,宣屏都會親自現身出手。
否則,怎麼夠解恨!
宣睦抱著她,超小路,一個下人也沒遇到。
走到一處小側門,那小門虛掩,居然也無人把守。
虞瑾正好奇,宣睦已經一腳踢開門,走了出去。
外面,宣寧侯府的馬車已經候著。
只是趕車的並非老九,只有滿頭大汗的莊林和神色有些複雜的石燕守著。
石燕是趁著宴會人多,直接藏在隱蔽處,後來暗中跟隨虞瑾,以備不時之需的。
而不用想……
這小側門的守衛,必然是被莊林提早支開的。
此時此刻,坦然窩在宣睦懷裡的虞瑾,出走了好半天的羞恥心又緩慢溜達回來了。
可是——
她絕不可能在底下人面前露怯,否則以後再見面就尷尬了。
石燕開啟車門,宣睦直接將她放到車上。
虞瑾慢條斯理整理著衣物,一副無事發生模樣:「那我就先走了。」
宣睦其實不想她以身犯險,去釣宣屏的,可這陣子的接觸下來,他又深知這姑娘是個極有主見的,尤其——
宣屏曾經對她下過殺手,她要親手報仇,天經地義,他甚至都沒立場勸阻。
虞瑾以為他是有話要說,可是等了片刻,他卻只是抿了抿唇,「走吧。」
虞瑾爬進馬車。
宣睦卻又叩擊了窗戶兩下。
虞瑾只得爬過去,又開窗探出腦袋:「還有事。」
這一探頭,就發現之前拉扯時,她怕宣睦跑了,用力過猛,宣睦圓領袍的扣子崩掉。
此時,他裡衣的領口也被她無意中扯開,露出一片鎖骨和一點胸膛肌膚。
虞瑾不期然,就想到在韶州的那個清晨,她從床上一睜眼,看到的那個衣襟半敞,卻目光清明,沒什麼攻擊性的宣睦。
心跳瞬間又有些失衡。
虞瑾心虛,手比腦子更快,趕緊伸出手將他散開的衣襟攏上。
這麼一拉扯,掛在宣睦肩頭搖搖欲墜的那枚玉扣就徹底脫線,落在地上。
虞瑾想說點什麼遮掩,又覺沒臉,只能顧左右而言他的囑咐了莊林一句:「記得給你們世子縫釦子。」
然後,就又一次若無其事退回車裡。
溜了溜了……
石燕跳上車轅,駕車又饒回國公府正門,等其他人。
莊林撓著腦袋上前,彎身撿起那粒玉扣:「世子!」
宣睦拈起,在陽光下端詳片刻,便將它握在掌中,唇角揚起微微愉悅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