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比冷著臉更嚇人好麼?
「沒有情意,並不表示她對我就沒有別的興趣!」宣睦糾正。
說著,下意識攏了攏襟口。
他一直以為,虞瑾是表裡如一的真冷靜,直到她方才慌亂掩他領口時,方才後知後覺,想起一些之前未曾在意的細節……
之前在韶州的那個清晨,她似乎也露出過方才如出一轍的窘迫和慌亂。
只是那時,他對她瞭解不深,未曾在意罷了。
離譜是離譜了點兒,就覺得還挺有意思!
有啥興趣?不就把您當成報復六姑娘的工具麼?這有啥好驕傲的?
莊林這回是嚇得直接不敢說話了,縮了縮腦袋,左顧右盼。
然後,就瞧見遠處的涼亭裡有幾個熟人。
莊林瞬間精神,躥回宣睦身邊:「世子……」
宣睦跟著他手指去看,層層花木掩映間,那邊亭子裡對坐的依稀是秦淵和虞瑾最小的那個妹妹。
石竹跟在旁邊,出事不至於,可秦淵出身皇族,他私下和虞家的姑娘走近……
宣睦表情終於沉斂下來,給莊林遞了個眼色:「別驚動他們,去聽聽他們說什麼。」
「是!」
莊林閃身進花木叢中,靈巧走位,不動聲色摸了過去。
宣睦則是重新整理了一下衣袍,回了宴席上。
虞珂和秦淵這邊,氣氛還算融洽。
起初是虞珂帶著石竹尾隨宣屏,結果英國公府的地形兩人不熟悉,在花園裡繞了一會兒。
因為方向沒找錯,她雖走了彎路,卻很快發現宣屏行蹤。
同時,還有一個意外出現的秦淵。
彼時,適逢虞瑾和宣睦在那裡拉扯,疑似咬耳朵說小情話,更疑似接吻……
虞珂果斷上前,抬手往秦淵看熱鬧的雙眼前面一擋。
秦淵正貓著腰,張著嘴,脖子往前抻,恨不能把一張大臉懟那兩人旁邊去看。
冷不丁,一隻女孩子白嫩的小手擋住視線。
他臉上有些痴傻的表情尚未收斂,扭頭,就對上小姑娘睥睨的目光。
「郡王爺借一步說話!」虞珂臉上一改乖順柔軟的表情,瞧著有些清冷嚴肅了。
秦淵被抓包,略感尷尬。
他也注意到另一邊藏著的宣屏了,只宣屏注意力都在虞瑾二人身上,反而沒注意他們。
然後,秦淵就灰溜溜被虞珂領走了。
虞珂並不擔心宣屏會對虞瑾不利,一來宣睦在呢,二來,雖然虞瑾沒跟她明說,但她出來沒在院子裡看見石燕,就知道石燕一定暗中跟著大姐姐。
「那個……」
被虞珂領著走到涼亭,秦淵從小到大的教養使然,臉上始終帶著被抓包的心虛,絞盡腦汁想要找補一下,可是面對一個看著就嬌嬌弱弱的小姑娘,他心理壓力極大,一時反而不知如何開口。
虞珂面上冷淡已經完全隱藏,此時目光清澈,又恢復成慣常的模樣。
「郡王爺,我大姐姐叫我問您,您今日來此,是否有何要事?」少女的嗓音,清脆又透著天真,和她直白問出口的話顯得格格不入。
秦淵突然便顧不上再尷尬,開始認真審視她。
虞珂神態輕鬆愉悅與他對視:「不是找我們的?那您就是來找宣世子的?」
秦淵:……
你大姐姐和宣世子就在那邊卿卿我我呢,我這跟他說,跟你們說有啥區別?
他遲疑,是因為面前是小白兔一樣純良的小姑娘虞珂。
若是虞瑾——
那他自然毫無顧忌就直說了。
「是我大姐姐叫我來問的。」虞珂觀察片刻,就將他心思看穿,「您若直接接觸我大姐姐或是宣世子,怕是不太方便,由我轉述,咱們三家都省些麻煩。」
秦淵有些意外,這小姑娘處變不驚的這份氣度。
突然想起數月前,城門口粥棚偶遇,她也是個口齒伶俐,邏輯清晰的硬茬子。
心情雖然依舊複雜,秦淵還是抖了抖袍子,坐下。
他正色:「之前虞大小姐同宣世子那位表妹南下途中遇伏的案子,表面上,人證物證齊全,並且涉案主犯也供認不諱,官府那邊雖然已經審結,但我猜你們一定還在查詢幕後之人的線索,本王……剛好知道一些。」
虞珂本就是不想他在那看自家長姐的熱鬧,想把他引開的。
至於問話,只是隨便一問,沒想到他還真有事兒。
虞珂迅速調整心態,拋磚引玉;「戶部侍郎陶敬之?」
秦淵本還依舊遲疑,要不要跟她一個小姑娘說這些陰暗的東西。
此時,他表情才算是徹徹底底變了,慎重點頭:「是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