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別忘了……您現在僅有的那點壓箱底錢,還是敲虞大小姐的竹槓得來。」
「她要知道您訛了她的銀子這麼揮霍,怕不是要惱了您!」
「什麼訛不訛的?你情我願的事兒。」這句宣睦不愛聽,當場反駁。
然後,不等莊林插話,他又話鋒一轉:「而且,我換了新行頭,回頭再見面,她能捂著眼睛不看嗎?」
莊林:……
這話說的,合著她看您一眼,您還得算她銀子唄?這話您敢當著她面說不?
莊林被噎得不輕,滿肚子的大道理,統統變成沒理。
最後,只能皮笑肉不笑敷衍:「男為悅己者容,我懂,下回您早這麼說!」
主要是——
他家世子就和虞大小姐發展到這一步了?
他全程監督,怎麼沒瞧出來這關係是在哪個環節上就突飛猛進了?
莊林仔細回憶,百思不解。
二人回到宣府,莊林立刻甩掉不正經的想法,將偷聽到的秦淵和虞珂的對話轉述。
「聽郡王爺那意思,今日找藉口去英國公府,就是為了告知您這件事。」莊林分析,「陶家的畢竟是您姑母。」
說著,他表情越發慎重:「不過,安郡王這趟主動示好,是專為了還年初您護送他回京的人情?還是……另有別的打算,前來試探?」
秦淵在京城尤其是朝堂上的存在感不高,並且眾所周知,皇帝很是疏遠他,所以,大家都預設他不參與奪嫡。
但如果他真有什麼想法——
名分上,他其實有個優勢,他可是皇帝現存在世的唯一嫡孫,血脈比那幾位王爺更正統!
「那幾家王府,都是籌備多年積累起來的資本,他是個聰明人。」宣睦只說了這麼一句。
說話間,已經行至外書房。
宣睦推門,莊林跟進去,又道:「那陶家那邊,需要屬下走一趟嗎?」
「虞四姑娘傳話後,虞瑾會處理。」宣睦繞到案後,開啟抽屜,將裡面銀票抓了一把給莊林,「莊炎回來,叫他過來見我。」
莊林數出五百兩,帶著回去裁縫鋪下定,以確保他家世子能早點穿上新衣。
莊炎在外徘徊,一直到入夜時分才回。
他第一時間趕來見宣睦:「世子!」
宣睦坐在案後,視線未從公函上移開,聽他語氣判斷:「並無收穫?」
「宴席散後,二少爺帶著宣恆去了西苑他的書房,兩人聊的都是讀書科舉和一些瑣事,晚膳時分宣恆就告辭出來了。」莊炎道,「他在國公府,沒有接觸過任何可疑之人,出來就直接回家。」
宣睦微微沉吟:「今日他是孤身赴宴?」
「對,小廝也沒帶。」莊炎道,「他家本就人口不多,他夫人近來身體不適,似是又有了身孕,盧氏帶著一個丫鬟和一個婦人忙著照顧孕婦和孩子。那小廝,平時是貼身服侍他的,難得閒在家裡一天,說是幫著做些重活兒,就沒帶出來。」
宣睦想了想,意味不明的笑了聲:「這個人堪稱完人啊,素日里兢兢業業往返衙門當值,家中也井井有條,一派和氣。」
這話聽著,怎麼都有幾分陰陽怪氣。
不等莊炎細想,宣睦就擺手示意他下去。
另一邊,陶翩然還真當自己有什麼東西落在虞瑾這了,風風火火便趕了來。
虞瑾沒繞彎子,將聽到的訊息和自家人的猜測如實相告。
「我知道的就這麼多,對你父親也僅是懷疑,畢竟我的手裡沒有任何真憑實據,這件事茲事體大,你回去同你母親說一聲,要怎麼做……請她拿主意吧。」虞瑾只給出客觀分析。
陶翩然覺得自己該憤怒,該傷心。
可——
生死大事面前,她發現自己既罵不出來,也哭不出來。
之後,只木然點點頭,渾渾噩噩又回去了。
虞瑾沒再管她,只叫石燕稍微注意一下陶家後續的動靜,畢竟陶天然還沒趕回來,這麼大的事,總要等他回來,宣葵瑛才好拿主意。
宣屏那邊,也是出奇的安靜。
虞瑾閒來無事,便仔細準備起月中去鎮國寺上香要帶的一應物品。
十四一早,一家子女眷照常準備出門,結果——
出門下臺階時,華氏不小心扭了腳,當即便站不住了。
「今日這兆頭不大好,要麼就先別出門了,叫陳伯跑一趟。」華氏當時就心裡直打鼓。
虞瑾堅持:「還是我去一趟吧,前面兩個月,我不在京城,是該去給祖父的長明燈添香油的。」
華氏攔不住,最後,便是虞瑾一人去的。
同往常一樣,十四在寺中住一晚,十五早起上香之後下山回城。
只是白日里晴好的天氣,夜裡突然淅淅瀝瀝下起雨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