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瑾拉著她,正要走,剛好秦淵自殿內出來。
從他的角度——
就是虞瑾冷著臉訓斥了妹妹,小姑娘一臉委屈巴巴的樣子。
「虞大小姐?怎麼了這是?四姑娘是今日宮宴上受了什麼委屈嗎?」自認為彼此還算有幾分交情,秦淵快走兩步過來,打算打個圓場。
「郡王爺。」虞瑾帶著虞珂見禮。
虞珂垂眸時,眼珠子一轉,直接抬頭對秦淵道:「郡王爺能否叫個宮女給我帶帶路,我想去更衣。」
「虞小四!」虞瑾沉聲,語氣莫名嚴厲。
虞珂見狀,就又把腦袋垂下去了,一聲不吭。
秦淵微怔,隨後瞭然。
很多人入宮前,都會提前數個時辰就斷水斷食,省得吃多了,宮宴的場合如廁不便而出醜。
可是人有三急,這是人之常情。
他只當虞瑾也是這種心思,怕虞珂在宮裡亂走,惹出沒必要的麻煩,這才想叫小姑娘忍著等出宮再說。
「你來!」秦淵趕忙抬手,隨意喊了一個宮女,「這位是宣寧侯府的四姑娘,你給她帶帶路,她要更衣。」
「是。姑娘您請隨奴婢來。」
安郡王的面子,小宮女還是給的,態度恭敬客氣,邀了虞珂就走。
虞珂沒給虞瑾反應機會,快步擠過人群跟上。
虞瑾剛要去追,已經隨人群走出去一段的華氏發現姐妹兩個掉隊,回頭招呼:「瑾兒?」
「二嬸,你帶阿琢先走,我和小四馬上就來!」
虞瑾一個分神,等再回頭要找虞珂時,已經瞧不見她人影。
「沒事啊,這裡是皇宮,到處都是御林軍巡視,而且……地方又不遠……」秦淵看著她瞬間黑沉下來的臉色,心裡覺得她小題大做,又有幾分過意不去。
眼見著虞瑾眼神不善,他尷尬摸了摸鼻子,趕緊又道:「我去看看,一會兒親自把人給你領回來,保證沒事。」
說完,也是快步繞開人群,疾步走了。
虞瑾知道虞珂是有分寸的,不太可能出事,可也免不了提心吊膽。
她也穿過出宮的人群,找了個略僻靜的角落等著。
另一邊,虞珂先是乖乖跟著宮女去如廁,回來路上,三言兩語,便在不知不覺間哄著那宮女給她帶了別的路。
從僻靜些的花園小徑外圍行過時,果然瞧見宜嘉公主,秦漾和蘇文溪三人停在附近,彷彿偶遇般,正在交談。
天黑,隔著一段距離,看不太清他幾人的表情,但聽他們交談的語氣,氣氛很是融洽。
「有兩年沒見了,表妹都長成大姑娘了。」秦漾的表現與在皇帝面前無異,態度寬厚溫和,謙謙公子做派。
「你也長高了,人瞧著也壯實許多。」宜嘉公主笑著。
細聽,聲音裡略帶幾分哽咽。
只是,喜悅的情緒更明顯,就將那點異樣藏住了。
她伸手,應該是想摸摸秦漾的臉,但又臨時覺得不妥,就改為虛空比劃了一下他兩年前的身高。
然後,又問:「弟弟還好嗎?風寒當真沒有大礙?」
「不是什麼大病,好生養著,會痊癒的,之所以沒帶他回來,是怕他在路上勞累顛簸,對他的身體不好。」秦漾很有耐心。
「對。對。」宜嘉公主附和。
她雖極力掩飾,卻也難掩語無倫次。
秦漾又道:「我給表妹帶了禮物的,回頭叫人送去姑母府上。」
「是嗎?表哥給我帶了什麼?」蘇文溪立刻高興起來。
「魯地那邊最出名的是黑陶,涯哥兒給你和姑母捏了惟妙惟肖的陶俑小人兒,叫我帶回來了,然後我給準備了上好的文房四寶。」
「我又不喜歡讀書……」
隨意又閒聊了兩句,秦漾道:「姑母,父王還在等我出宮,今日很晚了,侄兒就先告辭了,回頭得空再去給您請安。」
「好。好。」
秦漾恭敬作揖,又和蘇文溪打了招呼,便匆匆離去。
宜嘉公主目送他背影,在原地站了許久:「我們也走吧。」
帶路的宮女和虞珂一起看了會兒熱鬧,感慨:「趙王世子脾氣真好,和宜嘉公主殿下關係好像也蠻親厚的?」
瞧熱鬧,是人之本性,幾乎沒人不喜歡的。
虞珂道:「公主殿下的長子與這位世子年紀相仿,大概只是和世子聊聊,以慰藉失子之痛吧。」
「也是,他們應該也不怎麼熟悉,原來是這個原因。」宮女點點頭。
已經找過來有一會兒,站在不遠處陰影裡的秦淵:……
這丫頭,好一個反向言語誘導!
她是故意的吧?是吧是吧是吧?
她都倒過來幫著宜嘉公主和秦漾澄清關係了,這以後宮女之間議論,誰能懷疑她是故意找來聽牆角的?
不過——
他這位姑母和秦漾私下裡往來的這一茬兒,還真挺值得深思的!
秦淵恍恍惚惚,揣著厚重心事邊走邊想。
虞珂也被宮女領著往回走,沒走兩步,她便注意到花園對面另有一道女子的身影,也在宜嘉公主三人離開後,匆匆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