繞來繞去鬥心眼兒,她嫌麻煩。
兩人一拍即合。
莊林就近尋了家倒騰舊衣的鋪子,買了兩身破衣裳,兩人喬裝改扮了一下,依舊挑著人跡罕至的巷子小路穿行,直奔承恩伯府。
傅光遇染了風寒,回府後找大夫來看了,這會兒喝了藥,正在呼呼大睡。
如莊林所料,承恩伯府的守衛的確鬆散,倆人一路摸過去,幾乎沒遇到巡視的家丁護衛。
保險起見,莊林還是將傅光遇敲暈了,又隨手扯過他的披風,將人一裹,扛走。
傅光遇是裹著被子在發汗的,只穿了寢衣。
石竹將他堆在旁邊錦杌上的衣裳、包括地上鞋襪,都一卷。
抹除痕跡,關上窗戶。
兩人配合默契,就這麼青天白日把個大活人偷出來了。
按照虞珂打算的,在城內最好的客棧之一迎風樓要了一間上房,暫時把人安頓了。
莊林隨後在傅光遇的那堆衣物裡一頓翻找,揀出他貼身的玉佩:「你身上有帶著迷藥吧?在這守著,他若是有甦醒的跡象,別再敲暈了,用迷藥燻一下,省得一會兒不好弄醒,我去去就來。」
有人替她辦事,石竹樂得清閒,揮揮手,示意他快去。
莊林摸出客棧,又換了裝束,冒充承恩伯府的下人,去到楚王府後門附近溜達。
等王府倒泔水的下人開門時,他很急的衝上去,塞了對方一把銅板:「勞煩嬸子幫忙傳個信,將此物交予縣主,就說有十萬火急人命關天的大事,我家主子在迎風樓,天字第四號房恭候芳駕。」
見那婆子遲疑,他趕緊又掏出一把銅板塞過去:「您只管將這玉佩遞過去,縣主認得。」
嗯,他翻找信物時,順手摸了傅光遇的錢袋子。
開玩笑,他和石竹都已經出人出力,幫著張羅約人了,總不能最後這小子抱得美人歸,住客棧和打點關係還要他倆倒貼銀子吧?
手中銅板是那婆子半個月的月錢,極是誘人,她便點了頭。
至於說私吞信物——
她不敢的。
她在王府做事,多少有點見識。
那塊玉佩,入手觸感溫潤,碧色通透,一看就不是俗物,擁有這樣物件的人,必定非同等閒。
又是縣主的熟人,她若是貪了這塊玉,隱瞞不報,以後兩人一碰面,說起這事,她就是個死。
婆子拿著清理恭桶當藉口,輕易混進夷安縣主院裡。
彼時,夷安縣主正生悶氣呢。
石燕辦事也很靠譜,早上經過一些周折,將訊息傳到她耳朵裡,夷安縣主一怒,就要去找傅光遇算賬,可堂堂縣主出門,自然擺足了排場走正門,門房的人又得了秦溯警告,攔著沒讓她走。
這會兒她正在嫉恨交加的當口,二次得到傅光遇的訊息,正好搔在癢處,只當傅光遇是找她解釋的。
「好!我倒要聽聽他能說些什麼!」手裡攥著那塊玉佩,少女眼中燃燒著熊熊妒火。
從後門進來傳信的婆子,剛好給了她啟發,她勉強換了身稍微低調些的裝束,就帶著兩個護衛和一個婢女出了門。
迎風樓離楚王府不算遠,夷安縣主戴著幕籬,主僕幾人直接步行過去。
莊林躲在暗處,見她出門,先一步趕回去。
他知道虞瑾有從常太醫那裡弄來的迷藥和針對迷藥的清心散,叫石竹拿清心散往傅光遇鼻下晃了晃,看人有了甦醒的跡象,兩人利落的跳窗離開。
傅光遇頭痛欲裂的剛剛轉醒,正納悶眼前陌生的環境,怒氣衝衝的夷安縣主就推門闖了進來。
「郡……郡主?」
傅光遇越發摸不著頭腦,甚至懷疑自己是燒糊塗了在做夢。
夷安縣主看他衣衫不整,勃然大怒:「聽說你昨晚帶病去宣寧侯府門前蹲了一晚上,這是功夫不負有心人,終於得手了?我還當虞家的家風有多了不起,原來也不過……」
盛怒之下,她口不擇言,音調也有些拔高。
「縣主慎言,您誤會了,先聽我解釋。」傅光遇知道此間利害,顧不上衣衫不整,連忙衝過去捂她嘴巴,順手關上房門。
石竹和莊林沒走,正蹲在屋後。
本來是想等兩人關了門,立刻喊人進來,屆時孤男寡女共處一室,男的還衣衫不整,他倆也就鎖死了。
這也是虞珂最初的打算。
虞珂雖然心思比較極端,但也畢竟只是個年僅十四歲,前半生都被家裡保護得很好的小姑娘,在她的認知裡,都沒覺得夷安縣主這位皇家貴女能做出婚前與人苟且的事。
她只是想要一勞永逸,直接把這倆人送一堆,公之於眾,就省得傅光遇再來騷擾自己,惹她大姐姐煩心。
而石竹和莊林,也沒那麼齷齪。
此時,聽著夷安縣主口無遮攔敗壞自家名聲,石竹就氣鼓鼓了:「我們進去把他倆敲暈,衣服都脫了!」
算計她家四姑娘,還詆譭整個虞家的家風?
簡直不要臉!
莊林也覺得這倆人欠收拾的很,猶豫著正要答應,就聽裡面動靜已經開始不對了。
石竹擼袖子,正想破窗而入,莊林一把將她按下:「先等會兒。」
想著石竹年紀還小,他強行先將人拖走。
又知道這丫頭動手能力強,還揍人賊疼,一邊還在解釋:「不用咱們設計了,他倆好像……咳……已經滾一起了,我們先等等,想個法子,看一會兒怎麼叫儘量多的人看見。」
總不能他倆去大街上振臂一呼,大家跟我來,然後帶著人浩浩蕩蕩直接闖進門去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