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珂是生性薄涼的,絕不可能單純被情愛衝昏頭腦。
就算前世傅光遇出現的猝不及防,當真博得了她的一些好感,那也不至於促成她拋開一切,同這人私奔的事實。
是她!促使虞珂破釜沉舟的主因,就是她!
那時候,她婚事不順,在婆家處境艱難。
又因為虞瓔的死,備受煎熬。
再為了替虞琢討回公道,心力交瘁。
此外,更多的精力,還要用在幫扶父親防範明槍暗箭,度過難關上面。
傅光遇只需搬出她的處境遊說,虞珂為了不成為她新的負累,會選擇放棄虞家女兒的身份遠走,便不奇怪了!
她知道的,虞珂只有為她,才會做到這一步!
是為了成全她,她最寵愛的妹妹,選擇放棄了自己的人生,一腳踏上了一條不歸路!
雖然罪魁禍首,是背後設局算計她們姐妹親情的那些人,但是血淋淋的真相面前,虞瑾還是被壓得喘不過氣。
她心痛如絞,雙眼充血,卻落不下一滴淚。
她的眼淚,彷彿都在前世每一個悲痛絕望的瞬間流乾了。
現在,她血液中湧動的,就只有烈火與憤怒。
「大小姐!」
曹管事今日剛回,本來是早早休息補精神去了,聽聞出事,連忙披衣趕來。
他也從未見過知書達理的大小姐這般失控,即使在韶州那會兒,她自己被擄,命懸一線時,面對擄走她的那些人,她都表現得理智且豁達。
「把虞小四給我送回皓月閣,照我說的辦!」虞珂跪在腳下,她不捨得動,態度卻是冷硬,不見絲毫妥協。
本就在院子裡的露陌和程影,小心翼翼上前,去扶虞珂:「姑娘……」
虞珂對傅光遇沒有絲毫惻隱之心,她只是——
不想長姐為了替她出氣,惹上人命官司。
說什麼把人剁成肉醬,挫骨揚灰?這樣雖然確實死不見屍了,她也確信大姐姐絕對能夠說到做到,可若是外面真有楚王府的人盯梢,他們證明傅光遇是進了虞府之後離奇失蹤,承恩伯再去告御狀,死咬不放,這件事就不可能悄無聲息的過去。
虞珂跪著不肯起,去扯她衣袖:「大姐姐,你別這樣,我害怕!」
她擠了擠眼睛,也沒哭出來。
露陌和程影也不敢強行拖拽於她,面露難色,也都祈求去看虞瑾。
虞瑾不為所動:「石燕!」
大晚上被喊醒,又只是應對區區一個傅光遇,虞瑾就沒有叫石竹。
她手中長劍,也是石燕的。
石燕走上前來,控制著力道,在不弄痛虞珂的情況下,輕易將其扶起。
虞珂被迫往院外走,一步三回頭,終於急出了眼淚。
虞瑾拎著長劍上前,知道曹管事等人都有顧慮,但若她先將這人殺了,他們就不會再有!
她眸中一片冰寒,殺機凜冽。
傅光遇冷汗直冒,卻又被棍子卡得死死,趴在地上一動不能動。
虞瑾毫不猶豫提劍抹向他脖頸,傅光遇閉眼,一聲哀嚎:「救命啊……」
可是,預料中的刺痛並沒有劃破他喉嚨。
他試探著睜開眼。
就看殺氣騰騰的虞瑾,被一隻強勁的手臂單手攬住腰身,往旁邊帶離,而前一刻還被她拎在手裡的長劍,也被那人奪下,拿在了另一隻手中。
「世子爺!」曹管事如蒙大赦,鬆一口氣。
宣睦情急之下,飛掠過來,直接將虞瑾抱開了,才叫她一劍劈空。
虞瑾雙腳懸空,惱怒回頭。
宣睦反手將長劍丟還石燕:「收起來!」
石燕立刻鬆開虞珂,回身接劍。
一切發生的太快,虞瑾餘怒未消,叱問宣睦:「這個時辰,你怎麼會來?」
還多管閒事!
「你衝動了!」宣睦無暇解釋,也沒敢把她放開,「楚王父子派他來的,楚王府的人就在外面蟄伏,明顯做了兩手準備,你要叫他們奸計得逞嗎?」
傅光遇不認得來人,也還處於死裡逃生的驚惶中,腦中都是空白的。
「我的家務事,跟你沒關係!」虞瑾試著去掰宣睦困在她腰間的手。
「虞瑾!」宣睦加重語氣,沒說什麼誇誇其談的大道理,只壓低聲音勸誡,「不值得!他縱然死不足惜,但不能是在今天、死在這裡。他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嘍囉,你殺他,固然能洩憤,卻要為此惹上一身腥。」
若真容不下這個人,後面哪裡不能找機會動手解決?
這樣的道理,虞瑾又何須他來講?
她抿了抿唇。
雖然氣還沒消,但宣睦單手控制她的這個姿勢太傷眼,也很挫她計程車氣。
她閉了閉眼,勉強將怒意翻湧的情緒壓下幾分,咬牙道:「你先鬆手!」
方才千鈞一髮,場面驚險,眾人都只顧著憂心了,此時見狀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