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睦衣襟大敞,嘴唇還破了,一副被蹂躪摧殘過的模樣,她反而衣衫齊整,半分沒亂。
兩人之間,誰更禽獸,一目瞭然。
兩人沉默著互相對視,虞瑾很快敗下陣來。
她往旁邊偏頭:「你先把衣裳穿好。」
宣睦嗤笑一聲,沒動。
虞瑾忍了又忍,最終還是爬過來,替他將扯皺的衣襟攏上,又一點一點整理好。
宣睦看著她蔥白的指尖在自己深色的衣帶間遊走穿梭,喉頭微微發癢,又一把攥住她的手。
虞瑾抬眸,她雙頰還帶著幾分未及褪去的薄紅。
燈光映襯下,甚至是明豔生動。
宣睦看著她,突然什麼脾氣都沒了。
他將她的手拉到唇邊,吻了吻,又順了順她披散的長髮:「你不願意,我不逼你,但是不能再躲著不見我了。」
他要更喜歡她一些,卻沒法強求她也一樣對待自己,但總歸在她這裡,她承認他的特殊,這局面就不算差。
見著虞瑾不應,宣睦也不介意,自顧自的將她塞進被窩,又仔細掖好被角。
「要我守著你睡著?」
虞瑾立刻閉上眼睛。
宣睦唇角彎了彎,起身給她放下床帳,又將宮燈拿去外間,這才拎著自己的斗篷推門出來。
莊林和石竹第三次齊齊抬頭。
宣睦居高臨下掃了兩人一眼:「起來吧。」
兩人在他面前不敢造次,規規矩矩爬起來。
宣睦抬腳往外走,白蘇依舊有點摸不著頭腦,但秉承禮數,還是跟著出來相送。
宣睦走了兩步,突然回頭,看向院門光禿禿的門頭:「這個院子,是沒取名字嗎?」
他來的時候就注意到了,只當時著急找虞瑾,沒顧上問。
「有的。」白蘇多少有幾分拘束,如實回話:「但是年初那會兒,我們姑娘突然說名字不好,她不喜歡了,就叫把牌匾摘了。後來,姑娘一直沒想到合適的新名字,就先這樣了。」
「哦?」宣睦越發好奇,「原來叫什麼?」
「蓼風齋。」白蘇說著,不由笑了,「說起來,那還是早些年我們姑娘搬過來的時候,自己提字取的名字,當時可是喜歡的不得了,今年年初那會兒,又說意境不好,要換掉。」
「蓼風……秋風寂寥,確實意境不好。」宣睦略一斟酌,又折步回來,「書房是哪間?我給重新提個字。」
邊走,已經躍躍欲試的在挽袖子了。
白蘇:……
不是,您禮貌嗎?
我們家姑娘的院子,您這才第一次來,又未徵得姑娘同意,就要擅自給我們院子提名了?能不能有點邊界感?
只這位的身份,她不敢忤逆,只得硬著頭皮將人引去書房。
虞瑾的書房,因為經常帶著妹妹們看賬本,佈置的寬敞明亮,並不像一般書房的刻板印象。
白蘇手腳麻利的鋪紙研墨,宣睦站在案後,挑選一支合適的筆,揮毫而就,寫下三個大字。
白蘇堅守待客之道,禮貌的笑容僵硬焊在臉上。
莊林探頭去看,然後,想法迅速和白蘇同步——
他家世子,可真不要臉啊!
只有宣睦,一臉滿足,擱筆之後,又細心煽風,等著紙張上的墨跡乾透,這才愉悅離開。
莊林沉默跟著他,因為是深夜造訪,兩人是從後門附近翻牆進來的。
這會兒出去,還是翻牆。
出來後,莊林忍不住翻舊賬:「上回屬下建議您來找虞大小姐要您的衣裳,您覺得深夜翻牆私會,是下作行徑,今日您主動來翻牆,就不下作了?」
「帶著你一起,怎麼能算私會?」宣睦心情不錯,不與他一般見識。
莊林忍無可忍,指了指他嘴唇:「把您嘴上的血擦擦呢!」
這還不叫私會?當他莊林這麼多年的話本子白看了不是?
宣睦下意識抬手,指腹揩去滲出的一點血跡,似乎想到了什麼,表情肉眼可見的更加愉悅。
另一邊,皓月閣。
虞珂被兩個丫鬟攙扶回去,路上還強撐著,一切如常,直到一腳邁進臥房門檻兒,忽而腳下一軟,險些跌倒在地。
「姑娘!」露陌兩人連忙攙扶,將她半拖半抱的挪到拔步床上。
虞珂覺得自己不太好,她唇色蒼白,虛弱抱著被子聲音忍不住發抖:「去給我準備藥浴,還有湯藥,快!」
她已經好一陣子狀態都沒見這麼差了,就算往年冬日裡也格外需要關照,但只要注意保暖,不亂吃東西,不受累,也基本不會出事。
露陌不禁擔心:「姑娘,您這狀態不對,奴婢去喊大小姐,請舅老爺或是就近請個大夫吧?」
虞珂一把攥住她手:「別去!」
今夜她已經做錯一件事了,今日之內,不能再叫大姐姐為她操心第二次了。
虞珂當真強硬起來,兩個大丫鬟也是不敢忤逆她的。
露陌試了試她額頭,見著還沒燒起來,兩人分頭行動,快速下去準備。
虞珂擁著被子,躺倒在床上。
七年前,她覺得活著真沒意思,可是現在——
她不想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