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來尋我家世子啊。」莊林摸摸鼻子,再次真誠發問,「我看國公爺的情況真的不太好,這位媽媽,確定不給找個大夫嗎?他老人家年紀大了,可不如年輕人抗折騰,萬一給耽誤出個毛病……」
雖然國公夫人不懼國公爺,可國公爺才是一家之主!
李媽媽面如金紙,為難之餘就被嚇著了。
莊林:「你們不管國公爺的死活,我家世子可不能不孝順。算了,大夫還是我去請吧。」
言罷,沒給李媽媽阻攔的機會,飛奔而去。
一個糟老頭子,半隻腳都進棺材了,還服用了虎狼之藥……
李媽媽也怕英國公有個好歹,叫了幾個人,進去合力把人搬去床上安置。
屋子裡,一群人手忙腳亂。
院子裡,母女倆哀嚎痛哭。
國公夫人趕來,瞧見的就是這一幕。
她沉著臉,先是呵斥姜氏母女:「把你這些市井無賴的潑婦行徑收一收,你不要臉,我們英國公府還要臉呢。」
這句話,直戳姜氏命門。
「就因為我是小門小戶出來的,你們就這樣糟踐我的女兒嗎?」她通紅著眼睛,跌跌撞撞爬起來,「我嫁進你們宣家幾十年了,你們還是不把我當人看是嗎?瞧不上我,你們有本事就衝著我來啊,這麼毀我的女兒,你們虧不虧心?」
這件事,確實足夠丟人現眼。
姜氏自覺,宣屏以後是沒臉活了。
她和這個女兒相依為命多年,自是捨不得。
哭鬧著,再度絕望崩潰,捂住臉癱在丫鬟懷裡繼續哭。
國公夫人蹙眉,直覺有哪裡不對。
若是宣睦和宣屏出了事,姜氏應該是心虛到無地自容,還哪敢衝著自己叫囂?
她給扶著她的況嬤嬤遞了眼色,況嬤嬤點頭,立刻進屋檢視,身後就聽一道熟悉的聲音道:「祖母原來您在這,讓我好找。」
國公夫人如遭雷擊,恍然以為是自己年紀大了,耳朵出現問題。
她倉促轉身。
就看宣睦款步而來,姿態閒散。
身邊——
還意外跟著兩個人。
宣寧侯府的二爺虞常河,以及大小姐虞瑾。
國公夫人眼皮瘋狂抽搐,乾癟的嘴唇蠕動,生平第一次,有些無措的半晌沒憋出一個字。
屋子裡,明明亂糟糟的在張羅救人,可宣睦在這裡,那屋子裡的又是誰?
她腦中,一片混亂。
國公夫人突然無比鮮明的意識到,自己似乎真的老了,老到力不從心,這會兒又懷疑是自己記憶出現了問題。
「母親這又是怎麼了?」宣睦隨後又看向姜氏,面露疑惑。
按理說,為演戲到位,他也該象徵性問一聲宣屏,可心裡實在膈應,他便就一眼也沒看對方。
宣屏在他進來的瞬間,眼淚便戛然而止,只是茫然坐在地上,一時忘了起來。
有人要算計她和宣睦,宣睦應該是發現端倪,又將計就計,反將了一軍。
可是——
他卻沒管自己,甚至可以說是助紂為虐,眼睜睜看她一腳踏進火坑。
在宣睦出現之前,宣屏逃避不敢去正視這個問題,此刻不得不面對時,她整個人如是被抽乾了精氣神兒,呆呆的。
「睦哥兒!」姜氏看見兒子,又找到依靠,嗷的一聲,「你祖……」
已經進屋確認過情況的況嬤嬤出現,疾步衝上來,一把捂住她嘴巴:「大夫人病得糊塗了,奴婢送您回屋歇息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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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罷,不由分說,就將姜氏強行帶走了。
宣睦沒攔。
國公夫人失策認栽,當即調整情緒:「是宣寧侯府的虞二爺吧?真是稀客。我這兒媳病了好些時日,最近腦子有些昏沉,讓您見笑。」
她又佯裝斥責宣睦:「怎麼不請客人去廳上喝茶?後宅豈是待客的地方?」
說著,就想將他們帶出去。
「誒!國公夫人客氣了。」虞常河大大方方站出來:「您老德高望重,不勞招待。我今日過來是賠罪的。」
說著,推了虞瑾一把。
「聽內子說,前些時日帶這丫頭登門做客,她小孩子不懂事,當著您的面,言語之間多有冒犯?趕上今日休沐,我特意帶她過來給您賠禮道歉的。」
這理由給的……
真就無懈可擊!
不僅堵得國公夫人沒話說,虞瑾都十分詫異。
國公夫人僵硬維持表情:「小姑娘年輕氣盛了些,好歹在外頭不吃虧。何況那天原是我家親戚出言不遜在先,你這特意登門,倒顯得我老婆子不懂事了。招待不周,請二位去廳上喝杯茶吧。」
她當先一步,領人往外走。
虞常河腿腳不便,動作要慢一些。
宣睦笑道:「祖父是在這屋裡歇午覺吧?祖母您去招待虞二爺,於禮數不合,還是請祖父吧。」
說著,他徑直抬腳往裡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