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氏驚聞噩耗,混沌的腦子突然清醒。
她哭哭啼啼立刻跪下去:「母親,是我沒教好孩子,可屏姐兒她真的就只是無心之失。就當是為老爺子祈福,求您網開一面,我……我願意和她一起受罰。」
拿宣楊的死來當面威脅老太太?她除非是想死!
但宣屏,她又確實不能扔著不管,只能死馬也當活馬醫了。
宣屏皺著眉頭,十分不滿。
出乎意料,國公夫人只冷眼盯著姜氏瞧了兩眼,便徑直繞開她,先送太醫出門:「今日有勞兩位太醫了,國公爺人在病中,不便招待,回頭家中晚輩會備上厚禮再登門致謝。」
「大家同在皇城根上住著,應該的,國公夫人不必客氣。」兩位太醫客氣推辭。
說話間,田嬤嬤已將準備好的兩個荷包拿來。
這是診金,國公夫人塞過去,兩人順理成章的收了。
當然,這個沉甸甸的荷包拿了,也就等於承諾,今日出了這道府門,他們不會在外面亂說話。
國公夫人親自將兩人送出東苑,之後——
姜氏母女在屋裡嚴陣以待,等了許久,她竟是一去不返。
母女倆心懷忐忑,卻不敢追著去找老太太要說法,只能又先回了姜氏屋裡。
另一邊,國公夫人回到主院。
進屋,罕見的失態,連砸了好幾個瓷器洩憤。
況嬤嬤提前清場,把人下人都趕出院子。
回屋,和田嬤嬤一起等著她發洩完,方才扶她坐下。
給她順氣,又端了參湯服侍她喝下,補足體力。
「老夫人,有關大爺的那件事……」況嬤嬤察言觀色,試探著稟報,「世子似乎察覺了什麼,應該是試探姜氏了。」
國公夫人一愣,恍然大悟:「所以,方才那母女兩個是想過去威脅我的?」
怪不得,那兩個上不得檯面的東西,有膽子主動找過去。
「世子走後,奴婢在窗外聽了兩耳朵,六姑娘有點被逼急了,想要狗急跳牆。」況嬤嬤道,「姜氏倒是如您所料,不敢亂說話。可是世子……不知道為什麼,他似乎也沒打算過問?」
為什麼?還不是因為對宣楊沒感情!
那夫妻兩個,一個蠢,一個作,能得什麼人心?
國公夫人冷笑,突然還有些快意起來:「這個孩子當真是整個宣家都白養他了。」
和誰都不親!
她沉默片刻,便就下定了某種決心:「這次是我急功近利,失手了。既然已經撕破臉,那就不適合繼續生活在同一屋簷下。」
田嬤嬤兩人,俱是神情一凜。
田嬤嬤提醒:「不需要等待合適的時機嗎?」
想想近來的挫敗,國公夫人心裡就堵得慌。
「姜氏母女,遲早還會惹出禍事。聰明人是控制不住,蠢貨則是完全的不可控。」老太太道,「沒有機會,就自行創造一個機會出來,早點把這件大事解決,那兩個蠢貨也就不必留了。」
若說她早些年沒動姜氏,那是不屑,現如今,則是姜氏對她還有利用價值。
她對宣睦,最後的手段都使了,既然註定降不住他,那就徹底一拍兩散!
田嬤嬤依舊憂心:「真的……不再周全考慮一下嗎?世子他……」
宣睦今日的行事,是叫她有些恐懼的。
誰能想到,他能半點情面不留,不擇手段破局不算,還把英國公填進去了。
這個六親不認的勁兒,和國公夫人比,也不妨多讓!
真要將宣睦激怒——
這種人的殊死一搏,和姜氏母女的所謂狗狗急跳牆,可不是一個概念。
「你覺得我還能活幾年?」國公夫人怒而拍桌,,「總不能謀劃半生,最後白忙一場!」
主僕三人正說著話,就聽有人隔著院子焦急喊人:「老夫人,國公爺那裡情況有變,請您定奪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