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,奚良試探著問道:「宜嘉公主母子三人,被安置在留芳閣了,醫女也派過去了,專門照料她的傷勢。陛下……要召見她嗎?」
皇帝和奚良這兩種人,生平什麼沒見過?
只瞧著楚王府裡那一齣出的大戲,就能將事情真相推斷個七七八八。
皇帝臉上沒什麼表情,過了好一會兒,突然問道:「朕昏迷的這三天,他們兩個就都沒點大動作?」
「兩位王爺,全都閉門不出。」奚良緩慢搖了搖頭。
皇帝依舊面無表情,又沉默了好一會兒,再度發問:「給趙王父子投毒的元兇,還未顯露端倪嗎?」
問這話時,他倏忽回頭。
奚良不期然對上他的視線,脊背猛然繃直,表情也瞬間凝肅:「杜、廖兩位大人還在審問追查,暫時還未見頭緒。」
皇帝並不覺得會是楚王父子做的,他們真有這意圖,也絕不會選在自家宴上動手。
這樣一來……
便著實找不出其他有動機行兇之人了。
皇帝是個直覺敏銳的人,隱隱覺得這事不簡單。
他道:「擬旨下去,即日起,趙王府、楚王府、陳王府那幾個孩子都給朕送到宮裡來,朕要親自教導他們。」
以前,他得過且過,是自認為趙王寬和仁厚,將來當個守成之君,不成問題。
這座江山是他千辛萬苦打下來的,他還記得當年揭竿而起的初衷,縱然他心中再是失望抗拒,也不能真就明知道選定的繼承人不行,還眼一閉腿一蹬,就不管了。
想到才離去不久的寧國長公主,皇帝眸光微動,又補了一句:「還有安郡王。」
「是!」奚良領命,下去交代專人擬旨。
皇帝抬起手,看著腕脈處明顯鼓動的凸起,眸色沉沉,不知在想什麼。
另一邊,宣寧侯府。
虞家難得緊急請了一位大夫入府,給常太醫診治。
「老爺子近日是少睡眠,多操勞了吧?」大夫診脈過後,表情並不怎麼凝重。
一家人看在眼裡,已經先鬆了口氣。
「是啊。」華氏回道,「實不相瞞,我家老爺子也是位醫者,這幾日看護一位病人,廢寢忘食,所以……他就是操勞過度?沒什麼事吧?」
大夫道:「老爺子身體底子不錯,並無大礙。但老人家上了年歲,實在不宜過度操勞,尤其不能持續熬大夜。」
他挽起袖子,想要筆墨開藥方,想起華氏說這老爺子自己就是位大夫。
看看對方的年歲閱歷,大夫遲疑:「老爺子元氣有所損耗,需要補氣養神,您看……是我給留給方子,還是等他老人家睡醒,自行調個方子?」
守在床邊的彭氏問:「無需救治,等他自行睡醒即可?」
大夫點頭。
老太太放下心來,神情放鬆些許:「那就不勞你開方子了,我們家裡藥都是現成的。」
華氏立刻遞了診金。
因為是大正月裡,醫館都關門了,大夫是去人家家裡求來的,正好虞家比較富裕,自然就不吝嗇。
大夫滿意收下,華氏叫金珠送他出門。
虞瑾勸慰彭氏:「舅奶奶,您也上了年紀,需要保養,這裡我們幾個小的輪流守著,這幾日您都沒休息好,既然舅公無事,您也快去歇歇。」
彭氏不放心老頭子,自是想要親自守著他醒來。
但她也體諒孩子們的孝心,戀戀不捨拉著老頭子的手又踟躕片刻,方才起身:「好。老頭子醒了,你們就喊我一聲。」
華氏和虞常河陪著老太太離開。
虞璟跟著就要開溜,被虞瑾拎住了後衣領:「跑什麼跑?你不是這個家裡的人?」
虞璟反駁:「我不會照顧病人啊!」
虞瑾將他塞給虞琢:「照顧病人有你二姐,你跟你二姐一起,省得你二姐一個人待著犯困,你盯著陪她解悶提神。」
剩下四人,常清硯和虞瓔一組,虞珂和虞瑾作伴。
暫時安排是兩個時辰一輪,先留下虞琢兩姐弟,其他人就先散了。
虞璟想想,照顧病人,他就不用做功課了,美滋滋。
然後……
沒一會兒,華氏就讓金珠和金玉把他的功課送來,叫虞琢盯著他做。
常太醫體力精力透支,這一覺,足足睡了一晝夜不止。
隔了一天的清晨,方才悠悠轉醒。
當時,是虞瑾和虞珂守著他。
「誒!大姐姐!」虞珂趕緊拍拍旁邊倚著床柱打盹兒的虞瑾。
虞瑾猝然坐直身體,對上老頭子目光,露出笑容。
沒等她說話,老頭子就皺著一張老臉,苦巴巴開口訴苦:「我估摸著要給家裡惹上株連九族的重罪了。」
虞瑾:……
虞珂: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