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太醫一愣。
隨後,狠瞪了她一眼。
虞珂撇嘴:「您看您口是心非的,回來演戲給我們看呢?」
放在別家,沒有哪個晚輩敢這麼消遣長輩的。
虞珂仗著自小病弱的優勢,家裡人對她都格外的縱容和包容。
常太醫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大鵝,和她互相干瞪眼。
虞瑾心情本是略有幾分沉重的,看他倆在這鬥脾氣,也就撲哧一聲笑了。
這樣的氛圍……
還真能笑得出來?
一老一小,不約而同都轉頭看她。
「珂珂說的沒錯啊。」虞瑾笑道:「生而為人,我們行事,但求無愧於心就是。何況……陛下若是現在駕崩或者一病不起,於國於民都可能是一場禍事。」
「唉!」老頭子依舊沒有被安慰到,唉聲嘆氣,「要不回頭我去找長公主殿下,看能不能請她代為求一道免罪的聖旨吧。」
他確實不後悔自己做了那件事,只是擔心後果,怕承擔不起。
於公,他認為皇帝還算是個合格的好皇帝,不想對方早死,於私,他在皇帝身邊這些年,哪怕君臣有別,彼此之間也是有些面子情的,救他,也幾乎成了本能。
虞瑾道:「長公主應該會長壽的,既然她老人家知道內情,將來自會出面替您澄清,舅公也不必過於擔心了。」
想了想,又叮囑:「這事兒,咱們三個知道就行,便不要叫舅奶和二嬸他們都跟著操心了。」
老頭子垂頭喪氣點點頭,看虞珂又盯著他看,登時又鬥雞似的當場炸毛,就唯恐小丫頭又擠兌他口不對心。
好在,虞珂還是愛護老頭子的,沒再跟他抬槓。
虞瑾打發石竹去請彭氏過來,讓虞珂繼續在房裡守著,她自己去廚房,叫他們把給常太醫備著的一些飯食挑了幾樣送來。
有驚無險這一場,家裡依舊是和樂的正月氛圍。
同時,皇帝甦醒過後,四道聖旨出宮,卻叫幾座王府和整個京城官場都沸騰起來。
「陛下這是什麼意思?」楚王妃焦灼不安,捏著帕子在屋裡走來走去。
秦溯臉色也不好,坐在椅子上,手掌攥成拳頭:「我打聽過了,這幾日,宜嘉公主一直住在宮裡,陛下並未召見,可見,他老人家是給父王和趙王都留著最後一層遮羞布呢。現在要越過他們,把我們這些孫輩的都傳召進宮……應該是就要越過父王他們,在我們幾個裡面直接挑了。」
這對他來說,可不是好事。
如果按部就班,從皇子裡挑,他的贏面現在有一大半。
可要是越過兒子輩,從孫子輩裡挑……
皇帝的聖旨,還是要各府把嫡出庶出的皇孫都送進宮。
趙王府只剩一個秦涯,安郡王府有個秦淵,陳王府一嫡兩庶三個男孩,他們自家府裡,除了他這個嫡子,他父王可還有四個庶子呢。
以前皇帝對他,也並沒有特別偏愛,他在這些人裡,沒有明顯優勢,競爭對手還一下子多了好幾個。
「陳王府那幾個毛孩子才多大?他們懂什麼?還有咱們府裡那幾個庶出的,他們也配?」楚王妃有些氣急敗壞。
秦溯冷笑:「配不配的,還不是陛下一句話的事?」
他說著,眸色漸深。
楚王妃不經意抬眸,對上他視線,被嚇了一跳:「怎麼?」
秦溯道:「父王和宜嘉姑母之間……總是個隱患,現在宜嘉姑母身在宮中,已經動不得了,母妃……」
既然楚王已經不是必須的墊腳石了,還隨時可能給他拖後腿,其中利害關係,都不用明說。
楚王妃也是想起宜嘉公主那一茬兒,就心裡恨得發疼,眼神也漸漸陰暗。
秦涯不在京,趙王府需要接人。
陳王府的三個孩子,都跟著他們夫婦去了淮陽,也要趕回來。
皇帝沒有明確規定他們必須什麼時間搬進宮裡去,大家就預設要給出時間收拾準備行李。
但,至少明面上,大家都動起來了。
這些,和虞瑾無關。
這日,她卻猝然收到一份訊息——
陶翩然的父親,陶敬之陶侍郎,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