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牌的樣式普通,但應該是經常被人拿在手中摩挲賞玩,整個令牌都被盤得十分光滑了。
「我在英國公府,沒見過這種令牌。」宣睦略有不解,但帝王印信作不得假。
虞瑾小心將令牌自盒中取出,唇角揚起淡淡笑容:「封爵時,宮裡只下了聖旨,這是我們虞家家主的令牌,是當年我祖父隨陛下征戰時,兩人私下跟鐵匠學習冶煉兵器,興起做的。」
宣睦哦了一聲,瞭然:「那英國公兩口子確實不配。」
說罷,他拿過盒子,找虞常山的回信。
然而除了墊著的紅布,裡面再連張紙條都沒。
宣睦並不覺得會是信使大意,在途中弄丟了信件,他立刻探頭出去問莊炎:「信使沒給虞侯帶什麼話嗎?」
莊炎知道宣睦在等的是什麼信函,還真仔細問過信使。
他略帶同情搖了搖頭:「屬下特意問了,信使說他是照您的吩咐,請虞侯當面拆閱的大小姐那封信,虞侯看過之後,沉默許久,什麼都沒說。」
說著,他也有點好奇信使說的令牌長啥樣,眼睛忍不住往馬車裡瞟:「只解下腰間一枚令牌,放在盒子裡,請他轉交大小姐。」
宣睦和虞常山,是隻聞其名,未見其人的狀態。
一時心中忐忑,他也盯上虞瑾手裡令牌,不太確定道:「給我的?」
虞瑾:……
「你想什麼好事呢?」虞瑾失笑,拿回盒子,將令牌又放回去,「當然是給我的。」
宣睦突然就不確定的緊張起來。
他還是緊盯著那個盒子,喉結上下滾動兩下:「虞侯不會是想叫你自梳留家,以後繼承爵位家業吧?」
虞瑾:……
「你到底對我父親是有什麼誤解?」宣睦這樣子,明顯沒在開玩笑,虞瑾哭笑不得。
宣睦更加疑惑。
潛意識裡,他就沒覺得他能輕易娶到虞瑾,故而本能的就把虞常山往棒打鴛鴦的角色上擺。
虞瑾無奈:「信上我沒說你願意來我家入贅,我父親與你素未謀面,自然信不著你。他給我家主令牌,是要告訴我,來去隨心,宣寧侯府永遠是我的退路!」
她父親,又不是不近人情的老古板。
宣睦寧肯揣測,她父親是要冒天下之大不韙,替她以女子之身請封爵位,都不覺得她父親會在婚姻大事上一切隨她心意?
宣睦素來敏捷的思維,今日莫名遲緩。
他仔細揣摩虞瑾這話好幾遍,方才不很確定道:「所以,咱們的婚事,這是成了?」
虞瑾:……
虞瑾看著他那個如夢似幻的表情,像是沒受夠阻撓打擊,慾求不滿。
她強忍笑意,一本正經提議:「你要不放心……要麼等我父親得空回來,咱們當面再……」
宣睦瞬間回神,一把捂住她嘴。
虞瑾嫌棄的拍了他手背一下。
下一刻,宣睦已經開啟車門,一陣風一樣卷下車。
「你等我,我這就回去盤點家當。」匆忙回頭交代了虞瑾一聲,他搶了一個護衛的坐騎,打馬狂奔:「走,去找景五。叫他找個買家又不是找婆家,有這麼難嗎?都多少天了……」
話語,伴著馬蹄聲,一起消失在街角。
虞瑾盯著那邊瞧了片刻,失笑。
「這車騎將軍……」石竹摸著下巴,一臉神思,「總覺得,他和以前好像不太一樣了。」
她記性可好,還記得這人第一次在街上刻意敲自家姑娘車門搭訕時,那個冷麵神一樣高不可攀的氣勢……
虞瑾再度忍俊不禁,摸摸她的腦袋:「走吧,回家。」
父親給了她最大的保障,她也從來都是個輸得起的人,既然現在沒有門第家世阻礙,兩人情投意合,成婚也不無不可。
看宣睦那樣子,應該很快就會登門提親,她得回家先和長輩們通氣兒,連帶著準備一下。
話說——
宣睦入贅的話,提親是不是該她家去提來著?
然則,宣睦的動作遠比他預期中更快,中間只隔了兩日,正月十二一早,他就高調直接帶著媒人登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