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當場扒拉黃曆,將婚期敲定在天氣回暖後的三月十五。
一番熱火朝天的討論過後,天也臨近中午。
男女分席設宴,男賓以令國公為首,被安排在前院廳中,女賓則以寧國長公主為首,設在後院漪瀾院的廳中。
只是定親宴,又是倉促準備的,故而人不多,到宴的都是宣寧侯府的近親、族人,以及關係特別親近的友人,前院男賓席六桌,後院女眷要多些,有十桌。
華氏的孃家人,以她老孃華老夫人和大嫂金氏為首,來了好幾個。
寧國長公主坐在主桌的主位,虞瑾帶著幾個妹妹前來拜見,她神情也是淡淡的。
「你是個好姑娘,這千百年來,加諸在咱們女子身上的枷鎖太多太重。」
「你能固守本心,不為流言蜚語所迫,也不怨天尤人、隨波逐流,這樣很好。」
「咱們女子,雖是為身份所迫,多數時候必須居於後宅,但女子亦是該有屬於女子的風骨。」
虞瑾退親時,鬧得動靜不小,風聲自然也傳到長公主耳中。
起初,她也只當京中一件閒談聽了,沒怎麼在意。
後來這將近一年的時間裡,宣寧侯府陸陸續續又出了一些事,她也略有關注。
這幾個小姑娘,年紀都不大,即使曾經遭受風雨摧折,依舊神采奕奕,一副充滿生命力的樣子……
她這樣風燭殘年的人,看在眼裡,不免多了幾分動容和感慨。
她招招手。
範嬤嬤帶領四名婢女上前,捧出一大三小,四個檀木盒子。
範嬤嬤笑道:「虞大姑娘大喜在即,這是長公主殿下給您的添妝,和給三位虞姑娘的見面禮。」
給虞瑾的,是兩柄玉如意。
另外三個盒子裡,是一樣的三隻玉鐲。
無論玉料的水頭還是工匠的雕工,都是一流水準。
「謝長公主殿下厚愛!」虞瑾依舊先帶著妹妹們見禮拜謝。
起身後,虞瑾接過自己那個盒子,小心交予白絳:「你先替我送回房去。」
虞琢三人,則是為了表示對這位禮物的喜愛和尊重,當場就將鐲子取出,分別套在了腕上。
之後宴上,由長公主坐鎮,眾人便十分克制收斂,大聲交談都沒有。
總之,氣氛異常和諧,和樂。
前院那邊,則是不然。
男人們觥籌交錯,熱鬧得緊。
尤其酒過三巡,虞家的這些親友們,紛紛過來給宣睦敬酒,別的不說,起碼先在這位有出息的姑爺面前混個臉熟。
景少瀾和秦淵都與他一起坐在主桌,景少瀾忍不住和秦淵咬耳朵:「瞧把他得意的,早知道賣宅子時我就敲他一筆了。」
秦淵則是一直琢磨的別的問題,也忍不住跟他打聽:「他們兩家怎麼回事?居然不是嫁娶,而是入贅?」
景少瀾:「你問我,我問誰去?」
他偷眼去瞄斜對面春風得意的宣睦,總算找到知己了,拖著凳子湊到秦淵身邊,低聲交談。
「我都懷疑,他是被這虞家拿到什麼把柄了。」
「他那表情,不像吧?」
「總不能是被英國公府那一家子刺激瘋了,故意氣他們的吧?」
「以宣帥的為人,應該……也不至於?」
……
一場定親宴下來,賓主盡歡。
景少瀾扶著喝得醉醺醺的令國公上馬車,秦淵也回到寧國長公主身邊,陪她打道回府。
回去的馬車上,長公主有感而發:「過了年,你這又長一歲,二十有二了。」
「前些年,你年紀小,我沒太著急。」
「後來你去南邊那兩年,又耽誤了,我也不好擅自替你張羅。」
「你這回京也有段時日了,可有瞧上哪家的姑娘?」
秦淵在宴上也喝了幾杯,但還不到醉態。
他笑著搖頭:「沒有呢。婚嫁之事要看緣分,說實話,前面有段時間其實我也有點著急來著,但回頭看看宣帥,他今年二十五了才有著落……我就也不是那麼急了。」
皇室子弟,一般會在十八到二十歲之間完婚。
他們家裡都有爵位或是家產可繼承,並不需要先立業再成家,拖到十八以上,也只是為了給皇帝留個好印象,小小年紀就流連於男女之事,說出去名聲不好聽。
秦淵之所以遲遲沒有成婚,他去軍中歷練耽誤了兩年多隻是其次,主要原因是——
他身份特殊。
皇帝不想他接觸皇朝權利的核心,他挑選妻子就要避開那些權臣家裡的姑娘。
既然要委屈自己往下挑,他又是有些自尊心的人,自然想找個情投意合,至少要是他真心喜歡的,不想屈就。
他的難處,寧國長公主心裡自然清楚。
老太太笑著拍拍他手背:「後面我幫你留意著挑一挑。」
另一邊,華老夫人一行也自侯府告辭出來。
回去路上,她和兒媳金氏單獨坐的一輛馬車。
金氏掀開窗簾看著外面,確認走出去一段路,方才湊到老夫人身邊,有些焦灼的低聲道:「母親,今日這樣大好的機會就這樣平白錯過了,不能就這麼算了呀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