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些年,司空簡年輕身體好時,曾四處遊歷講學,留下的策論詩詞,都不同凡響,在天下學子間很有名望。
這樣的家族,輝煌過,如今看淡了功名利祿,又懷有大才……
皇帝一個草莽出身的皇帝,自然放心他來替自己培養繼承人。
且,趙王和司空簡相識相交的過程,都是明面上一眼可見的,都合情合理。
現在卻說,趙王可能也被騙了?
就離大譜!
宣睦殘存的酒意已然逐漸散去,他靠坐在床邊,手指緩慢摩挲著腰間佩玉,呢喃:「若是不在司空簡處,那麼這些年,那兩個孩子又究竟去了哪裡?」
就因為司空簡隱世大儒的身份,所以這些年,誰都沒懷疑過這一點。
「想知道?」虞瑾不喜歡這種失去掌控的感覺,莫名有些暴躁:「那關鍵只能是在司空簡身上,要不……」
宣睦果斷抬手,不贊同的看了她一眼:「那個人在天下學子間的名望很高,這件事本就透著蹊蹺,若他背後另有別的牽扯,擅自動他,後果可能不可控。」
虞瑾也不至於衝動至此,就是心裡憋悶,隨口一說。
她垂眸,重新捋順一遍這段時間發生的種種,再次找到重點:「毒殺趙王父子的真兇,還是未見端倪!」
秦漾死於非命,秦涯若是回來,難保不會也成為兇手的目標。
她突然有些不確定起來:「這種情況下,在兇手落網之前,秦涯未必就敢回來。」
司空簡那邊,他們不能擅動,線索就等於斷了。
現在他們只能守株待兔,等秦涯現身。
而這個因素,也不可控。
宣睦這段時間,最關心的還是他和虞瑾的婚事,其他各方勢力,他就只是叫人盯著他們的動向,也沒主動做什麼。
此時跟著虞瑾的思路回想,他道:「既然楚王府眾人的嫌疑排除,那麼能在宴上對他們父子神不知鬼不覺下手的,就只有離他們最近的人。」
杜珺他們是查案,需要真憑實據,才敢說話。
他們私下推斷,完全可以只憑臆想。
排除不可能因素,兇手就在剩下的人中間。
即使——
不可思議!
虞瑾心裡其實也早有考量,只是她在等秦涯的訊息,將來一舉擊破即可,就沒有多此一舉去折騰。
「當日赴宴的只有他們一家三口,三人各自的貼身親隨和婢女,都被扣去了刑部大牢受審,除此之外,就只剩一個趙王妃了。」
雖然,她百思不解,若真是趙王妃,她又動機何在?
就因為發現趙王和宜嘉公主有染?就因為秦漾可能是個奸生子?可這跟她有什麼關係?
她又沒有自己的孩子,更不需要去爭爵位。
總不能,真就對趙王愛而不得,才發了狂?
虞瑾沉吟著,當機立斷:「年節馬上過完,楚王府就要辦喜事了,到時候我去接觸一下趙王妃,看能不能瞧出些什麼。」
秦涯成了不確定因素,皇帝又不主動去揭他兒子的醜事,那他們就只能另闢蹊徑。
宣睦沒有否決她的提議。
橫豎他現在已經住進宣寧侯府,虞瑾再出去應酬赴宴,他都能光明正大的跟著。
「澄明書齋那邊你們做的對,繼續盯著看司空簡有無異常,莫要輕舉妄動,主動招惹。」宣睦又囑咐了賈肆一句,「這些天你來回奔波辛苦,休息幾日去。」
「是!」賈肆領命出去。
院子裡,虞瑾和宣睦分坐床沿兩邊……
久違的尷尬氣氛,它又回來了。
好在,很快陳伯就帶人過來搬銀子。
虞瑾順勢起身:「這床,陳伯您也找間屋子放著吧。」
這個院子,以前是虞常山住的,裡面傢俱一應俱全,本就是有床的。
虞瑾轉身走了,宣睦有點捨不得他的床,伸手又摸了摸,到底沒有再得寸進尺。
最終——
這張床,當夜還是被搬進了虞瑾房裡,把虞瑾原來的床換了出去。
原因無他,整個宣寧侯府,除了幾個主子院裡的正房,別的屋子,它都抬不進去。
總不能真為了搬張床,就拆牆再砌吧?
而這是宣睦帶來的「嫁妝」,放別人屋裡也不合適,只能是虞瑾先用著了。
虞瑾這邊,忙忙碌碌的清點銀子,換傢俱,英國公府和宣屏那兩邊則是氣急敗壞,都在砸東西洩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