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牽掛!
虞瑾與他對視,錯愕意外之後,臉上微微發熱。
她是不吝嗇與他共赴一場值得期許的未來,但又因著人心易變,其實她更多是遵從本心,只專注於當下。
有關孩子……
她是當真還沒有想得那麼長遠過。
前世的她,其實為了穩固高門主母的地位,和籠絡公婆,她完全可以使手段,自己生下永平侯府的繼承人,而不是選擇養育凌木北。
如果她生了孩子,甚至可以更早的把凌木南踢出局,而不必臥薪嚐膽,一直將凌木北養育到成年,可以頂立門戶了。
生個孩子,甚至可以說是一條捷徑。
可是,她太瞧不上凌木南了,既不想委屈自己,也不願意自己的孩子有那樣一個拿不出手的父親,所以從一開始,她就沒想過走這條路。
她自己因為一時意氣,選錯了路,且無法回頭,她更不能一錯再錯,將孩子作為籌碼和工具帶到這人世間。
孩子無法選擇父母和出身,她私以為……
在孩子出生之前,慎重的做選擇,這是為人父母的責任。
而且,那一生,她從未後悔過自己的選擇。
是以,她對孩子,也沒什麼執念。
此時此刻,面對宣睦眼中的柔情和希望,她也鮮明意識到——
自己,已經開始了一段嶄新的人生,也可以重新做選擇了。
四目相對,虞瑾忽的笑開。
她看一眼前面歡聲笑語的幾個妹妹,語帶調侃:「十年,我們的孩子應該還長不了這麼大。」
宣睦眸中笑意越發氾濫。
他自袖中取出一支金釵步搖,簪於她墨髮間:「沒關係,十年之後還有漫漫一生。」
而他們,會這樣一直走下去。
周遭人來人往,絢爛的燈火亮滿整條街,他們只是這芸芸眾生中的兩個,眼底有情意,心中有希望。
遠處的人群裡,卻有一雙充滿怨毒的眼,嫉恨盯著這邊。
只是因為人潮太密,環境太過喧囂,虞瑾二人反而毫無所察。
蘇葭然指甲掐在掌心,久久不肯走動。
跟著她的僕婦扯著脖子張望,可街上人來人往,壓根瞧不出她看見了什麼。
「娘子?」僕婦試著叫了一聲。
蘇葭然回神,臉色依舊不好。
僕婦問:「您是瞧上了什麼嗎?這街上太多人了,您身子弱,當心擠著您,奴婢去替您買來?」
蘇葭然費了好大力氣才勉強自己收回視線。
她搖頭,突然也沒了看燈的興致:「走吧,回去了。」
這幾個月,她都沒再見過凌木南。
自那日給她灌下墮胎藥後,他就一次也沒去看過她。
她一直住在那個簡陋的小院裡,由兩個僕婦伺候她飲食起居。
江默每月月初來一次,結兩個僕婦的月錢,再留下當月的花銷,他倒是也順便會確認一下兩個僕婦伺候蘇葭然是否盡心,此外,再無其他。
蘇葭然見不著凌木南,縱有千般心思,萬般算計都無從施展。
但她也不敢去永平侯府鬧,她多少還是瞭解自己那位姨母的,凌木南心慈手軟,馮氏可不會,她不敢冒這個險,怕神不住鬼不覺死在馮氏手裡。
她的日子,過得渾渾噩噩,稀裡糊塗,憑什麼……
憑什麼虞瑾被退婚之後,依舊風光?
這段時間,她過得不好,就想從虞瑾這個被她算計退婚的女人身上找點平衡,是有刻意打探虞瑾的近況的,發現虞瑾不僅因為退婚之事自怨自艾,甚至還找了個比凌木南更強百倍的……
心裡的嫉妒和憤恨,如野草瘋長。
可是,她現在沒了永平侯府表小姐的身份加持,甚至連走到虞瑾面前都做不到,就更別提再做什麼了。
她和虞瑾,沒了凌木南做紐帶,已經徹底割裂成兩個世界的人,再不會有半分交集。
她也是許久不曾出門,今日趁著上元節,出門看燈會散心的。
然後,虞瑾,這個曾經她認為是她手下敗將的侯府千金,成了最刺眼的風景。
虞瑾這邊,幾個妹妹興致頗高,他們就一條街一條街的逛下去。
一直走到渭水河畔,正巧遇到景少瀾又包了畫舫,和一群狐朋狗友玩樂。
景少瀾穿一身錦衣華服,墨髮披散,倚著欄杆,端著酒盞,笑得比船上樂伎花魁更惹眼:「宣帥,幾位虞姑娘,你們也來逛廟會?要不要上船來坐坐?」
宣睦幾人還沒說話,不遠處的攤位前,就聽一聲悶響,夾帶著虞瓔一聲怒喝:「哪裡來的小毛賊!」
眾人回頭,就看一個賣花燈的攤位前,虞瓔已經把人摔在了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