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聽身後吱呀一聲。
外間房門開啟又快速閉合。
急促卻不是很重的腳步聲快速衝了進來。
來人,是這個院子裡的管事娘子,據說是前任王妃在時,就已經在這院中服侍的,是個忠僕,喚作高娘子。
素日里沉默寡言,與人為善。
並且說是因著前王妃的死,遷怒,怨恨趙王,平時對趙王也不假辭色。
但趙王賤皮子,偏就愛屋及烏,對她頗多容忍,依舊把這個院子交給她打理。
不想節外生枝,趙王妃過門後,倒也不曾主動親近拉攏過她。
高娘子面上表情與平時很不一樣,透著幾分古怪的森冷。
那——
是不加掩飾的惡意和殺機。
她開口,語氣卻平靜:「咦?這裡怎麼會有個密道?王妃怎麼會在這裡?您這是……要找什麼嗎?」
一連串的話,她看似和氣隨意的詢問,實則趙王妃已經察覺到了危險。
她強作鎮定,語氣哀怨:「就是王爺於傷病之中,也總掛念著前王妃,我突然有些好奇,魏家姐姐究竟是個怎樣的人,才叫王爺念念不忘。」
她做出一副女兒家為爭風吃醋,黯然神傷的樣子。
看似以退為進,實則她確定高娘子似乎並不是想逮住她去向趙王告密那麼簡單。
是以,下一刻,她便猛地將手裡夜明珠砸向對方面門。
同時,就繞開一步,往外衝去。
高娘子卻比她想象中敏捷,側身一躲,避開了。
同時,抄起一卷畫軸,追上去,朝著趙王妃後腦就是一下。
好在趙王妃梳了婦人髮髻,卷軸攻擊力亦是有限,後腦勺一下劇痛,她卻沒有倒下,踉蹌一步,繼續往外跑。
「救……啊!」本來已經不管不顧要喊救命了。
不想高娘子緊追不放,已經搶上前來,一手薅住她頭髮,一手捂住她嘴,將她往後拖。
這女人,平時是做活兒的,有把子力氣。
而且,她似乎也不僅僅是有些力氣,彷彿還會點功夫,對付一個養尊處優的趙王妃,趙王妃掙扎中還是被她拖著,一步步倒退回去。
「好端端的,你進來這裡作甚?簡直自尋死路!」
高娘子的聲音很低,卻恍如鬼怪低語,又陰又冷,響在她耳側。
「你看見了什麼?發現了什麼?還想去找王爺告密嗎?」
說話間,她的注意力全在地面那個密室的位置,卻並未朝畫像上聯想。
還真就信了趙王妃是為了籠絡趙王的心,偷摸進來檢視前王妃遺物,試圖尋找王爺喜好的。
趙王妃雖然意識到了,卻也無用,她現在確定,這個高娘子是要殺她!
情急之下,她又甩不脫對方。
腳邊正好滾落了那顆夜明珠,她以足尖夠到,撥到高娘子腳邊。
兩人拉扯間,高娘子一腳踩在珠子上,腳下一滑,正好朝著地面的洞口栽倒。
趙王妃趁機想逃,卻被她拽著,兩人一起滾下臺階,落入了底下密室當中。
趙王妃摔得渾身骨頭痛,但她默不吭聲,手撐著地面就想爬起來,朝著光源處的入口去。
然後,手壓到一個圓圓的光滑的東西。
她下意識捧起來,湊到眼前看。
就對上頭骨上黑洞洞的兩個窟窿!
「啊!」趙王妃一聲尖叫,甩開手中頭骨,拔腿就跑。
也恰是這一聲尖叫,暴露了她在黑暗中的位置。
只在她奔到出口的臺階底下時,後腦勺又是一痛。
這一次,是頭破血流,那種叫人意識恍惚的劇痛。
踉蹌著回頭,就看高娘子滿臉兇狠,手裡拎著的兇器……
竟是一截成人已經風化的腿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