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雲昭仰著頭,看著他眼睛裡的笑容,也看到了他的鼓勵。
明明一句話都沒有說,可一切盡在不言中。
崔雲昭抿了抿嘴唇,對他粲然一笑。
「多謝郎君。」
霍檀垂下眼眸,他放下手,輕輕握住了她冰涼的手。
兩個人繼續慢慢往前走。
崔氏的雕樑畫棟,崔氏的榮華富貴,似乎都同兩個人沒有任何關係,他們安靜走在這崔序方才顯擺過的遊廊裡,只覺得心都跟著安靜了下來。
霍檀忽然開口:「娘子,以後咱們家裡也這樣設計吧,確實極為方便的。」
崔雲昭愣了一下,片刻之後,她垂下眼眸安靜笑了。
「好,都聽郎君的。」
前面兩個人「柔情蜜意」,後面的兩個小的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崔雲霆就悄悄對崔雲嵐咬耳朵:「二姐,你可放心了?」
崔雲嵐點點頭,也跟著笑了。
「姐夫瞧著是個細心人,倒也挺不錯的。」
他們父母早亡,身後雖然有崔氏,但誰都知道,已經沒有人能為他們撐腰了。
原來崔雲嵐和崔雲霆還很擔心長姐,可現在見了,卻又覺得低嫁也是不錯的。
說到底,還是看嫁的夫君好不好。
很快,一行人就來到了清風樓。
還未到門口,遠遠就看到無數僕從上下忙碌,大抵因為人多,今日清風樓難得有些熱鬧。
遠遠就能聽到六堂叔的聲音:「侄女婿一定很能喝酒,我要同他喝上幾杯。」
另一位堂叔就說:「你這不是欺負人家年輕?」
清風樓裡鬧鬨鬨的,同崔氏安靜肅穆的後宅迥然不同。
一行人來到門口,霍檀很自然鬆開了崔雲昭的手,他甚至後退半步,讓崔雲昭先進樓。
崔雲昭剛一進去,清風樓陡然一靜。
家中的親朋分了三桌,此刻都停住了話頭,把目光落在了門口的一對璧人身上。
無論出身如何,但崔雲昭和霍檀站在一起,就是天底下最般配的一幅畫。
崔雲昭腳步微頓,旋即就露出溫婉笑容:「皎皎見過叔伯嬸孃,長輩們安。」
霍檀也收斂起了身上那股子氣勢,眉峰一收,立即就顯得沉穩內斂。
「霍檀見過諸位長輩。」
崔雲昭的大堂叔和二堂叔已經過世了,在座年紀最大的是三堂叔。
他正坐在主位上,見廳中安靜下來,便樂呵地說:「好好,快進來說話。」
「五丫頭和三郎也去孩子們那一席落座吧。」
這位三堂叔比崔雲昭的父親小一歲,今年剛滿四十,是個樂天知命的性子。
崔雲昭看了一眼坐在他身邊的崔序,此時崔序才彷彿聽到了三堂叔的話,和和氣氣開口:「都坐下說話吧。」
今日是崔雲昭回門,所以她要陪著霍檀一起坐在主桌,因她在,幾位堂嬸也都在這邊作陪。
另外一桌都是家裡的姑娘子弟媳婦,滿滿當當坐了兩桌。
崔序這一發話,大家才落座。
崔氏名門望族,族中旁支都要過百人,但今日來到這清風樓的,滿打滿算沒有三十人。
崔雲昭陪著霍檀坐在了崔序的左手邊,主桌竟也沒有坐滿。
崔序看了她一眼,然後就直接問賀蘭氏:「今日的酒席準備得如何了?」
賀蘭氏興許已經同崔序商議過,此刻臉上重新掛起了溫和的笑,裝腔作勢說:「都準備好了,老爺您放心,一點問題都沒有,軍爺們保準滿意。」
崔序一坐下就提起這事,顯然方才已經同幾位堂叔說過了,可能幾位堂叔當時都一起說過崔雲昭不懂規矩,但是現在,當著小兩口的面,三、六、八三位堂叔都沒開口,只有一貫最聽崔序的十堂叔跟著責怪崔雲昭:「二侄女,你這是做的什麼事,都出嫁的人了,還這般不懂規矩。」
崔序唇邊緩緩勾起一抹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