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晴好,看過那麼美的一場舞刀,崔雲昭的心情也跟著清朗起來。
崔雲昭洗漱更衣的時候,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哼歌。
她換了一身外出穿的夾棉綢衣,特地選的靚麗的竹青顏色,然後便去了堂屋。
堂屋已經擺好了早食。
霍檀也已經洗淨手擦過臉,坐在膳桌邊等她。
見她今日穿著正式,便問:「娘子今日要出門?」
崔雲昭點點頭:「我下午去藥鋪裡看看,想買些溫補的藥回來存著,這樣的冬雪日最容易生病。」
霍檀就道:「好,有勞娘子了。」
崔雲昭也看他,問:「郎君也要出門?」
霍檀給她夾了一個今晨剛買的燒麥,笑道:「我得去軍務司看看,正巧今日有假,自然要把家裡的事處置好。」
崔雲昭便明白了,他是要去問罪完顏氏。
「那郎君可要好好聽一聽軍務司的處置。」
霍檀笑了一聲,沒多說什麼。
今晨的早點都是霍檀出去買回來的,有糯米燒麥,也有香菇蒸餃,還有味道極好的紅豆包,樣樣都很精緻。
配上夏媽媽早上熬煮的小米粥,再配兩碟下飯的冷盤,很可口。
用過了飯,霍檀就出門了。
崔雲昭一邊讓桃緋去安排馬車,一邊同夏媽媽說:「我今日還要去一趟糧鋪,一夜過去,大雪堆積,城外的流民肯定吃不消,還是要舍粥。」
夏媽媽倒是沒猶豫,一貫是她說什麼是什麼,直接便道:「好。」
崔雲昭想了想,她問:「棉衣棉被之類的,可是不好籌集?數量也不夠吧?」
夏媽媽卻搖了搖頭。
「小姐,不可。」
「咱們不知道城外流民有多少,但棉衣肯定有數,一旦有人沒有分到,那會如何?」
「不患寡而患不均,」崔雲昭嘆了口氣,「我知道了,棉衣棉被就算了,不過可以召集人手,給流民重新加固棚屋。」
這是個不錯的主意。
夏媽媽點點頭:「若是確實需要,可以請姑爺那邊的長行來做這差事,一來流民不敢鬧軍,二來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,他們能多賺一份收入。」
「三來,有姑爺在,咱們安全許多。」
夏媽媽經驗老到,一語道破重點。
崔雲昭同她簡單談論幾句,事情就說的差不多了。
等馬車過來,崔雲昭就帶著夏媽媽和桃緋出了門。
她先去了博陵城中最大的藥局。
青浦路藥局是老字號,從崔雲昭有記憶起,青浦路藥局就頗有名聲,藥局的當家老大夫被人叫程神醫,是個鶴髮童顏的老先生。
早年的時候,聽聞城中無論誰得了病,都要請程大夫走一趟。
他的兒子和女兒都是大夫,女兒的一手婦兒科出神入化,這博陵城中大凡難產的孕婦,都是請程女醫上門看診的。
程家雖不顯赫,卻依舊在博陵名聲響亮。
崔氏也請過程女醫幾次,崔雲昭見過她,知道她的醫術是極好的。
不過她今日倒是不是來找程女醫的。
馬車在青浦路藥局前停下,崔雲昭下了馬車,就看到裡面忙忙碌碌。
如今在堂坐診的是老神醫的一雙兒女還有孫輩,大夫有男有女,每個人前面都排了一條長隊。
崔雲昭沒有去排隊,她直接進了藥鋪,對藥童道:「我想請見老神醫,老神醫今日可有空?」
老神醫今年已經七十有三,他年歲大了,沒那麼多精力奔波,也不可能一整日都坐診看病,所以藥局便提高了老神醫的診金,若是有人非要尋老神醫看,就繳納幾倍診金請老人家出山。
若非如此,百姓們日日都要排長隊等老神醫看上一看,這也是為了讓人少排隊。
不過若是遇到疑難雜症,老神醫也會帶著兒女們一起會診,到底醫者仁心。
藥童聽崔雲昭說是要找老神醫,就抬頭看了看她,見她氣色不錯,沒有病容,就直接道:「我們藥局的其他大夫也都是能手,沒必要請祖師爺出山的。」
「不用浪費那許多診金。」
青浦路藥局倒是心善,畢竟治病救人,不是生意。
崔雲昭笑笑,就道:「我還是請老神醫吧。」
病人既然堅持,那小藥童就收了她的診金,給她取了個牌子,領著她往後頭走。
「前面那位病人已經進去兩刻了,這會兒差不多該出來了,患者略等一下。」
崔雲昭就在藥亭外面等了一下。
一盞茶的工夫,裡面就出來了三人,崔雲昭也不去看他們,等人都走了,她才進了藥亭。
老神醫正坐在書桌後整理脈案,聽見腳步聲,抬眸看了過來。
「勞患者久等。」
崔雲昭笑了一下,見他身邊還跟著一名十七八歲的少女,那少女眼眸沉靜,應當是老神醫的孫女,跟在這邊打下手。
她在老神醫對面落座,輕聲開口:「老神醫,我並非來看病的,只是家中曾經出過一樁怪事,過來問問老神醫。」
老神醫並不驚訝。
因為他神醫的名聲,經常有外地的大夫過來詢問病例,家裡有人生了怪病,也有人上門打聽,見得很多。
「那你說來聽聽。」
崔雲昭垂下眼眸:「我家原來村中,曾經有個嬸孃,忽然有一日,嬸孃不知吃了什麼東西,渾身抽搐倒地,口吐白沫而死。」
「從她發病到死亡,只過了一刻,一刻之後,人就那麼扭曲的死去了。」
老神醫把整理好的脈案放到桌上,他拿起筆,重新取了一張紙箋開始書寫病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