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迎紅跟霍家鬧得很不愉快。
她被趕出霍家,又讓哥哥丟了差事,本來若是遮掩一番,不四處宣揚,事情還沒那麼糟糕。
壞就壞在,顧家那娘倆可不是有腦子的。
他們不光在家裡叫嚷,還到外面到處抱怨,這一下,顧迎紅的名聲是徹底完了。
人人都知道,顧迎紅被霍家趕了出來。
十六七歲的大姑娘,都是要嫁人的年紀了,結果卻被表親家裡趕出來,那名聲自然就不好聽了。
更要命的是,那一家三個人都欺負顧迎紅。
兄長的責罵,母親的打罵,就連嫂嫂都能陰陽怪氣,還把她使喚得團團轉。
這讓顧迎紅滿心都是怨恨。
她不想過這樣的日子了。
原本她還想忍耐幾日,結果就聽說霍檀救火被百姓們稱讚,崔雲昭也被誇有善心,心裡頓時恨意滋生。
她這邊水深火熱,別人卻聲名顯赫。
這怎麼可以?她不想讓所有人好過,無論是霍家還是顧家。
於是她立即就行動起來。
她之前就隱約聽說過,原本崔雲昭是要許配給呂將軍家的嫡長子,也就是呂子航。
後來不知道為何,呂將軍家沒有認這門親,反而讓給了霍檀。
那時候顧迎紅就惡毒地想,崔雲昭雖然生在崔氏,看來也沒有那麼好的命。
她嫁不進呂家,成不了未來的節度使夫人,反而嫁給了霍檀這個小軍使,真是讓人笑話。
縱使出身名門又如何?最後可能過得還不如她。
顧迎紅每次想到這裡,都覺得萬分爽快。
她其實根本就看不上霍檀,嫁給霍檀有什麼好?既成不了正妻,也不能得到霍家的財產,還得擔心他哪一日死在戰場上,年紀輕輕就守寡。
還不如嫁進呂將軍家。
呂子航可還沒成親呢!
雖然這個可能微乎其微,但顧迎紅還是那般幻想著。
從那時候起,她就開始暗中打聽呂子航的喜好了。
不過她自己心裡也很清楚,她想要嫁入呂家不啻於痴人說夢,所以當老太太做了很那些安排的時候,顧迎紅也答應了。
霍家再不好,霍檀再冷漠,也比顧家好。
她是一天都不想在顧家待了。
母親永遠只想著兄長,她無論做什麼都要被打罵,兄長蠢得跟豬一樣,不敢反抗母親,也不敢反抗妻子,只會拿她這個妹妹出氣。
她就沒過過一日好日子。
在顧家待下去,她只能嫁給一個跟兄長一樣的男人。
無能,愚蠢,只會欺負女人。
而顧迎紅,會跟她的母親,她的嫂子一樣,平庸的過完這一生。
她受夠了。
所以當被趕回顧家時,她就開始動作了。
一開始她說要來街上賣花,因為可以賺到錢,所以母親沒有反對,後來她在外面的時間越來越長,相應的,她能拿回去更多的報酬,母親便預設了。
一直等到了今日。
她一早就摸清了呂子航的喜好,他喜歡吃酒,尤其是這幾家正店的佳釀,都是他喜歡的。
今日是初十,正好是周嫂魚羹出售新一批千年醉的時候,呂子航一定會來。
果然,呂子航真的來了。
顧迎紅在店門口等了好久,凍得瑟瑟發抖,才終於等到呂子航出來。
這個時候的呂子航,肯定已經吃醉了。
果不其然,當顧迎紅倒向他的時候,呂子航下意識就抱住了她。
等到那些野菊都落了地,等到四周開始有人議論,顧迎紅才紅著臉,慢慢從他懷裡掙扎出來。
「這位郎君,實在對不住。」
她聲音細細軟軟的,配上那張粉紅的嬌俏面容,越發惹人憐愛。
尤其方才呂子航吃了酒,手上很熱,摸到她身上卻一片冰涼,瞬間就起了惻隱之心。
「無妨,方才也是在下孟浪了。」
呂子航隱晦地打量她一眼,又不想被路過的百姓圍觀,便微微側過身,壓低聲音道:「小娘子,你身上太冷了,我把這件披風送你,算是給你賠罪,如何?」
顧迎紅雙頰泛紅,卻低下了頭,沒有答應。
但呂子航還是解開了披風,披到了她身上。
顧迎紅抿了一下嘴唇,抬眸小心看了一眼呂子航,然後就紅著臉轉頭跑走了。
只留下呂子航站在原地,看著她纖細的背影出神。
另一邊,崔雲昭跟夏媽媽吃完了餛飩。
崔雲昭看完了整個過程,現在呂子航也走了,崔雲昭便叫來老闆結賬。
她覺得這家的餛飩味道不錯,便買了兩斤,準備拿回家去存著吃。
買完了餛飩,主僕兩個繼續往綢緞莊走。
夏媽媽就說:「雖然聽不見那邊說了什麼,不過看那樣子,顧迎紅是盯上了呂子航。」
崔雲昭點頭。
她聲音很低,道:「顧迎紅已經不好尋人家了,只要知道她被趕出霍家,但凡不想得罪夫君的,都不會娶她。」
「所以她只能動歪心思。」
說來也奇怪,前世崔雲昭根本就對顧迎紅沒印象,也不記得她最後嫁給了誰。
今生倒是反覆出現在自己面前。
崔雲昭道:「倒也是咱們運氣好,今日偶然瞧見了這事,若是顧迎紅真的能進入呂家,倒是件麻煩事。」
夏媽媽拍了拍他的手:「我看那呂子航可不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