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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6章(第1頁,共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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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然發現了問題,林繡姑就坐不住了。

她握著崔雲昭的手,也來不及穿外袍,就穿著家常的襖子從臥房裡出來。

她頭上還插著兩根銀針,絲線在銀針邊晃盪,撫摸著路過的冬風。

往東跨院去的路上,她神情緊張,還在跟崔雲昭唸叨:「那幾日我身子不爽利,老太太就自告奮勇,說要給九郎安排好喜房。」

老太太辦大事倒是沒怎麼出過岔子,尤其是有外人在場的時候,老太太很能撐得住場面。

這一點,倒是不怪林繡姑。

「我當時想著,即便她不喜九郎,也不會在這個時候鬧麼蛾,便同意了。」

說到這裡,林繡姑就狠狠拍了一下手,嘆了口氣。

「是我天真了。」

崔雲昭拍了一下她的手,安慰道:「阿孃也是心善,哪裡知道有些人髒心爛肺,滿肚子都是壞水。」

難得聽到崔雲昭罵人這麼狠,林繡姑也愣了一下,隨即便道:「你說得對。」

說著話,娘倆已經來到了臥房。

林繡姑站在堂屋裡,仔仔細細看了一遍。

這東跨院原來一直都是她收拾的,後來的喜房雖然是老太太佈置,不過林繡姑也來了好幾趟。

霍檀和崔雲昭成婚之後,這邊就由崔雲昭做主了,林繡姑很少過來,也就之前撫育堂出事那一日,她來了一回。

那一次她心裡著急,沒有注意這裡的擺設,今日才有就好好看一圈。

堂屋佈置得很是亮堂。

對門是一條案几,案几上放著香爐果盤,上面掛著一幅道家的平安福畫,看起來寧靜雅緻。

前面一張黃花梨的八仙桌,四周幾把圓凳,右側靠牆放了一架多寶閣,上面擺放了不少古玩。

左側則放了一排花架,上面的花朵高低錯落,因為屋中溫暖,在冬日裡也綻放出動人的芬芳。

堂屋的四角都放了長燈架,上面放著縐紗繡球燈,夜裡四角都點燃,屋裡會非常明亮。

林繡姑先看了一眼堂屋,然後道:「去臥房也看一看。」

崔雲昭就跟著她去了臥房。

臥房還是那些東西,除了拔步床,其他的妝奩,羅漢床等都是後來崔雲昭帶來的,也是後襬入臥房的。

就連角落裡的衣櫃和衣架都是崔雲昭的陪嫁,全部都是黃花梨的料子,做工古樸大氣,一看就是好物件。

在屋舍四角也同樣擺放了四個長燈架,跟堂屋的一樣。

林繡姑就坐在羅漢床上,同崔雲昭說:「原來老太太給你們準備的傢俱,我記得有木箱和茶桌茶椅,我看你們都換了。」

崔雲昭點頭:「我更喜歡羅漢床,所以就用了這個。」

「其他的傢俱都沒扔,有的放去了庫房,有的則給了幾名僕婦,讓她們裝東西。」

林繡姑就點了點頭,直截了當道:「燈架沒有換。」

崔雲昭愣了一下,目光不自覺放到了燈架上。

說起來,這屋裡的傢俱都是老太太讓人新作的,木料子一般,手藝也一般,不過因為是新的,看起來還算亮眼。

只有屋裡屋外這四個燈架是老物件,崔雲昭自然識貨,一看就知道是先輩留下來的。

加上配的縐紗繡球燈樣式也好看,崔雲昭就沒有要換的意思。

她同林繡姑對視一眼,便一起起身來到其中一個燈架前。

兩個人湊上前仔細打量,見上面的桐油是新刷的,聞起來也沒有奇怪的味道,不由都有些拿不定主意。

崔雲昭想了想,道:「老神醫給了我一本書,我昨日已經看過了,根據上面所寫,若是桐油或者其他塗料裡面加了東西,是能聞出來的,不會做到無色無味。」

「且這燈架本來是老物件,上面又刷了桐油,不像是被做了手腳的。」

林繡姑就道:「咱們也不懂這個,安全起見,就都換了吧。」

這倒是個方法。

不過崔雲昭還是有些好奇。

她仰頭看了看上面的縐紗繡球燈,微微蹙了蹙眉頭:「阿孃,你說會不會是燈呢?」

林繡姑也覺得有可能,便道:「一起都換了就是了。」

她道:「我記得倉庫裡還有幾個舊燈架,你們先拿來湊合些時候,今日我就讓你阿姐去採買新的回來。」

崔雲昭點點頭,又搖了搖頭。

她蹙眉道:「讓桃緋去買就是了,不過原來不確定是哪裡有問題,現在能知道具體的東西,倒是可以請人過府來看一看,我下午就讓人去請青浦路藥局的程三姑娘,讓她過來掌掌眼。」

林繡姑便鬆了口氣:「這就好。」

崔雲昭仰頭,又看了一眼上面的燈罩,便叫來梨青她們,讓把燈都換成庫房裡一早存放的普通紗燈。

崔雲昭把那縐紗繡球燈罩捧在手心裡,仔細看上面的花紋。

這幾個燈罩做的很精細,上面都畫了大朵繡球花,顏料色澤豔麗,燈光亮起來的時候,有一種如夢如幻的美。

因為燈的位置擺放很高,所以崔雲昭很少去注意它,平時更換蠟燭都是梨青她們踩著凳子來換,輕易不挪動燈罩。

這繡球紗燈並不是林繡姑的審美,也不是顧老太太的,它會出現在這裡,卻符合崔雲昭的喜好。

這本身就不對勁。

崔雲昭看了看,又湊上去聞了一下,只能聞到一股略有些刺鼻的墨水味道,其他都聞不出來。

林繡姑忙拉了她的手,道:「你可別碰它,萬一是不好的東西怎麼辦。」

她說罷,扯著大嗓門喊了桃緋和梨青,帶著她們把堂屋和書房的燈全都換了。

最後林繡姑還不放心,領著劉三娘和福婆子在家中四處都搜了一遍,最後發現全家上下,只有東跨院用這種燈。

此刻,這事可以確認六七成了。

林繡姑臉色很難看,她白著一張臉,緊緊握著崔雲昭的手,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來話。

崔雲昭從高門大族嫁來家中,卻面對這樣的事情,還被人謀害性命,這如何能讓林繡姑安心呢?

她覺得對不住崔雲昭,一顆心如同火上烤,又熱又痛,沒了章法。

林繡姑同崔雲昭在羅漢床上落座,林繡姑張了張嘴,好半天才道:「是阿孃的錯。」

崔雲昭搖頭:「這哪裡是阿孃的錯?」

林繡姑卻嘆了口氣,神情很是頹喪。

「確實是我的錯,若我當時自己來佈置喜房,不交給老太太,就不會出這樣的事情。」

「即便當時交給了老太太,我也要仔細檢查一番,明知道老太太不喜歡九郎,我卻沒有任何防備。」

「是我的錯。」

林繡姑有些單純,卻並不糊塗。

「皎皎啊,」林繡姑握住崔雲昭的手,認真看著她,眼底泛紅,「若是真的害了你的身子,阿孃絕對不會放棄治好你,只要有一線生機,咱們就好好治。」

崔雲昭哭笑不得:「阿孃,哪裡就到了那個地步?我如今不是還好好的?」

林繡姑搖了搖頭,她道:「皎皎你放心便是了,咱們家的兒郎,萬沒有納妾娶小的壞毛病,若是真的……咱們也不用擔心那些事,這原本也不是你的錯,應是咱家對不起你才是。」

崔雲昭險些沒笑出聲來。

她發現自家這個婆婆想像力倒是很豐富,還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的,就開始安慰她了。

這些本就不是崔雲昭在乎的,不過林繡姑會安慰她,還是讓她覺得暖心。

「好,阿孃,我放心。」

林繡姑就拍了拍她的手,眼中是清晰可見的慈愛。

「皎皎,你父母都不在了,既然來了咱們家,你若是不嫌棄,我就是你母親。」

崔雲昭心裡頭暖呼呼的。

即便是前世,林繡姑待她也沒的說。

只可惜林繡姑過世早,自己身體也不是很好,倒是同崔雲昭沒有那麼久的母女之緣。

崔雲昭那時候總覺得,自己的母女緣淺。

親生母親早早過世,後來夏媽媽和婆母也相繼離世,生命中待她最好的母親們都早早離開了她,讓她孤身一人漂泊在世。

縱使出身名門又如何?縱使所嫁良人又怎樣?

到頭來,不還是夢中泡影,最後她一個人生活在長樂別苑裡,離開了所有的親人,心靈似乎才得到慰藉。

崔雲昭回握住林繡姑的手,認真回答:「阿孃,你自然是我的母親。」

母女兩個說了好一會兒話,等林繡姑情緒平靜了些,又在屋子裡仔細轉了幾圈,最後把剩下的幾個燭臺和燈架都收走了,這才罷休。

家裡中午只有娘四個在家,崔雲昭想了想,便同林繡姑說中午以後一起用飯。

林繡姑很高興,說著話就去小廚房忙了。

等她走了,崔雲昭才吩咐王虎子去一趟藥局,若是程三姑娘下午有空,就讓她過來一趟。

中午,一家人高高興興用了午飯。

等下午午歇起來,崔雲昭繼續讀那本藥書,剛讀了兩刻,程三姑娘就到了。

崔雲昭忙把程三姑娘請進來。

程三姑娘笑道:「看崔娘子的面相,便知你的病已經好了大半,這次請我過來,是為了看屋裡的擺設?」

她倒是聰慧。

幾次相處下來,兩個人倒也算是脾氣相投,彼此之間也算親近。

崔雲昭便把燈架和繡球紗燈的事情說了,並且拿給她仔細看。

「我也不確定是燈架還是燈罩,但燈架實在不好搬,只能勞煩你跑這一趟。」

程三姑娘仔細看著燈架,聞言難得打趣:「我倒是願意跑,畢竟登門還又多一筆診金。」

崔雲昭愣了一下,然後就同她對視一眼,兩個人相視一笑。

這一笑,彼此之間的距離就拉近了。

程三姑娘看得很仔細,等她上上下下把燈架都看完,才說:「燈架沒什麼問題。」

隨即,她的目光就落在了燈罩上。

崔雲昭就看她輕輕摸索燈罩上的花紋,然後便湊到鼻尖輕輕嗅了嗅。

下一刻,程三姑娘的臉色就變了。

「這是白頭煞。」

崔雲昭看了很多醫術藥書,對於毒物卻並不熟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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