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雲霆小臉通紅,他抿了抿嘴唇,有些羞赧:「我說的是實話。」
崔雲昭點點頭,拍了一下他的小腦袋:「我們知道,這是為你高興。」
崔雲霆滿臉不信。
不過他倒是很懂事,沒有當面戳穿長輩們,只是說:「我覺得這種書院,比族學要好。」
因為彼此之間不甚熟悉,所以同窗們相互攀比的也只有成績,成績好的就受尊重,成績不好的就努力讀書。
「他們不看誰是誰家的孩子,不去看誰家的父親有什麼成就,只看自己。」
離開族學,進入書院,崔雲霆脫去了崔氏子的光環,成了一個普通的學生。
雖然他依舊姓催,但伏鹿也有蘇氏和拓跋氏等大家族,所以崔雲霆的崔並沒有在博陵那樣引人注目。
也正是如此,可以讓崔雲霆安心讀書。
崔雲昭見他確實喜歡伏鹿書院,就問崔雲嵐:「你要不要去讀女學?」
崔雲嵐愣了一下。
本來離開家裡,不用去讀族學,她還挺高興的,這幾日一直在家陪著姚欣月,要不就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,日子也不無聊。
她現在比以前要開朗許多,卻還是有些擔心,不知道新的同窗是否能合得來。
一時間,崔雲嵐有些猶豫。
三堂嬸沒有催她,也給了崔雲昭一個眼神,讓崔雲嵐自己做決定。
她需要一點點成長,慢慢明白自己的所思所想,找到自己明確要做的事情。
而不是事事都來問別人,讓別人替她拿主意。
未來的日子還長,她們不可能一直在她身邊。
不得不說,因為三堂嬸,崔雲嵐成長許多。
她是個好母親,好長輩,也是個好先生。
果然,在堂嬸和姐姐們的鼓勵下,崔雲嵐最終做出了決定:「阿姐,我想去。」
她確實很想出去看一看。
搬來伏鹿之後,她除了陪著三堂嬸出門逛街,還沒有好好看過伏鹿這座城。
在這裡,她沒有任何朋友,以前的閨蜜也無法聯絡,她需要找到新的夥伴和朋友,需要讓自己不斷進步。
崔雲昭笑了,她感激地看了一眼三堂嬸,然後看向崔雲嵐:「嵐兒,你若是想去的話,可否能鼓勵柳兒?她一個人在家也很無趣,你們兩個若能一起去讀書,倒是好事。」
只不過霍新柳文課不足,得上啟蒙班,跟崔雲嵐不在一個班裡上課。
崔雲嵐眼睛一亮:「好!」
一家人說了會兒話,三堂叔才對崔雲嵐道:「還有十日就是鄉試了,到時候我會同書院請假,親自陪霆郎回博陵考試。」
崔雲霆的籍貫在博陵,他的鄉試和秋闈按理是要在博陵考的。
如果鄉試能考中的話。
這件事崔顥應該已經同崔雲霆商議過了,崔雲昭見崔雲霆點頭,便鄭重道:「多謝三堂叔,有勞您了。」
崔顥就笑了。
「皎皎太客氣了,霆郎不僅是我的侄子,也算是半個學生,他考試,我自然要上心。」
堂叔、先生,加起來同父親並不差什麼。
父母過世的時候崔雲霆只有幾歲,對他們印象不夠深刻,也不記得父親的那些交到了。沒了父母,姐弟三人飽受欺凌,在崔氏過得一點都不好。
正是因此,崔雲霆才養成了偏激的性格。
現如今,因為三堂叔一家,崔雲霆知道了父親和母親的寒意,因為他們的慈愛,倒是把崔雲霆的性子改過來了,眉宇之間少了許多戾氣。
這也讓崔雲昭越發放心。
博陵是崔氏的地盤,崔雲昭倒是不用擔心什麼,只是叮囑崔雲霆:「你別太在乎成績,好好考試就好。」
崔雲霆以前太過患得患失,總想做到最好,反而得不償失。
崔雲霆看了看姐姐,又看了一家人,臉上漸漸有了笑容。
「我知道的。」
崔雲霆難得玩笑:「名師出高徒,我可是三堂叔教匯出來的,不會給他丟臉。」
看過了弟妹,崔雲昭這才放下心來。
她同一家人又說了會兒話,給姚欣月留下不少好藥,才起身告辭。
等她離開瓷器巷,就直接去了三家商鋪。
孫總管提前一個月就來了伏鹿,那家點心鋪改的糧鋪也差不多重新收拾好了,崔雲昭到的時候,見他正在選人。
見了崔雲昭,孫總管沒有立即就過來迎接,又同幾名年輕人說了幾句話,才過來見禮。
「小姐,恭賀搬遷。」
隨著身份變了,他的稱呼也變了。
崔雲昭笑了一下,道:「孫總管,有勞了。」
一聽這個稱呼,孫總管就臉紅了,難得露出些許窘迫來:「小姐這麼叫我,總覺得有些羞赧,可不敢當。」
崔雲昭笑了一下,在椅子上落座:「如何不敢當?家裡這麼多鋪子,都要靠你打理,不是總管是什麼?」
她說到這裡,問:「方才那幾個青年人是做什麼的?」
孫總管就道:「我想著,總是外聘掌櫃,怕有風險,還不如自家養出幾個,慢慢就能上手了。」
「家中的幾家掌櫃都算穩當,尤其是博陵的老幾位,都是熟人了,也不需要我這邊多用心,趁著這時候,拿這糧鋪,好歹帶出幾個好苗子來。姑爺那邊,到時候可能也需要人手。」
要麼說孫總管的眼界不同呢。
這想的就很周到了。
崔雲昭誇了孫總管幾句,孫總管就想起什麼似的:「小姐,我聽說最近有個北戲班子要過來伏鹿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