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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2章(第1頁,共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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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檀抱了崔雲昭好一會兒,被她瞪了好幾眼,才依依不捨鬆開了手。

崔雲昭靈巧起身,快步回了臥房,霍檀也跟著進來了。

梨青方才沒敢出去,現在終於得了機會,一溜煙跑走了。

等人走了,霍檀才坐到羅漢床邊,一瞬不瞬看崔雲昭更衣。

崔雲昭背對著她,纖細的腰肢不盈一握,讓人心癢難耐。

霍檀輕咳一聲,低頭抿了口熱茶,才道:「昨日我回了一趟博陵。」

崔雲昭穿上短褂,套上月華裙,才轉過身來,看向霍檀:「你說,我聽。」

霍檀點點頭,才低聲道:「岑長勝去剿匪的事情,是我一早就讓人在岑勇耳邊說過的。」

霍展雖然故去了,但在軍營裡的人情卻還沒散呢,霍檀自己又很有本事,這五年下來,積累了不少人脈。

他想做事,並不困難。

岑勇身邊有他的人,崔雲昭也不意外。

霍檀見她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,不由搖著頭笑了一聲:「你啊,我還等你驚訝反問呢。」

崔雲昭白了他一眼,坐到了妝鏡前,開始仔細描眉。

「別左顧而言他,快說。」

霍檀點點頭,才道:「岑勇是不喜歡岑長勝,可再不喜歡,也是親生兒子,還是已經長成的長子,如今好不容易有這個機會,當然要推岑長勝一把。」

說到這裡,霍檀冷冷一笑。

「岑勇肯定覺得,他兒子草包不要緊,只要身邊的人英武就行,可他卻不想想,那些有能力的長行們,誰願意跟著岑長勝呢?能跟著他的還不都是一些上不了檯面的酒囊飯袋。」

「也就那個副手章闖還算精明,我就提前給他安排了點小事,讓他這一次剛好沒辦法隨隊出征。」

崔雲昭點點頭,從妝鏡裡看他。

霍檀也對著她笑了一下,臉上都是大仇得報的喜悅。

也就在她面前,他才能如此放鬆。

想說什麼說什麼,想做什麼做什麼,不用擔心任何事。

霍檀笑了一下,繼續道:「昨日一早,岑長勝就出徵了,他要去的就是被山匪控制的劉家村。」

聽到劉家村三個字,崔雲昭勾了勾唇角。

霍檀沒有看到她的表情,繼續說:「而我,也恰好聽聞清淤那邊的差事有阻礙,率領親兵出行檢視。」

「我們行至長安渠時,恰好遇到了逃出來的村民,說那些盜匪手裡有火藥,便立即趕往劉家村。」

一切都是那麼天衣無縫。

霍檀挑了一下眉,語氣依舊不鹹不淡:「只是可惜啊,我們趕到的時候,岑軍使恰好被山匪殺死,橫屍當場,我沒能來得及救他,只能把害死他的人直接殺害。」

霍檀趕到的時候也太巧了。

這裡裡外外真是安排的絲毫不差,時間稍微差一點都不行。

崔雲昭有些好奇霍檀的後手:「然後呢?」

霍檀看著崔雲昭窈窕的背影,笑了一下。

「兄弟慘死,我當然很憤怒,立即率領親兵清繳匪徒,英勇救下了被欺負的村民和岑勇手下計程車兵,然後我當即便請了村中的老木匠,取了最好的一副棺材,把岑長勝收殮。」

崔雲昭:「……」

說到這裡,霍檀差點沒笑出聲。

「收斂之後,我一路悲痛地扶靈回博陵,把岑長勝的遺體,完完整整送回了家中,親自送到了岑勇面前。」

霍檀道:「看我這般仗義,岑勇甚至還感謝我,說要不是我,岑長生可能都留不下全屍,無法入土安葬。」

哎呀。

崔雲昭也險些沒笑出聲。

霍檀這一次真是夠陰險的。

他殺了人家兒子,還要讓人家謝謝他,真是把人賣了還要讓人家自己數錢。

對於霍檀來說,岑長勝死了就死了,死後如何他毫不關心,為國捐軀也好,風光大葬也罷,人都死了,那些名聲根本就不能換來什麼。

若是可以再利用岑長勝的屍體一次,他何樂而不為?

這樣一來,岑勇就欠了霍檀一個大人情。

想到這裡,崔雲昭長舒口氣:「夫君實在是高,妾身佩服。」

霍檀聽她說妾身兩個字,甚至打了個激靈,直接說:「皎皎可別用那兩個字,我可是渾身難受。」

崔雲昭輕笑出聲。

她放下胭脂盒,轉身看向霍檀,夫妻兩個對視一眼,臉上都是舒心的笑。

岑長勝不是什麼心腹大患,可他卻是陰溝裡的老鼠,時刻陰森森盯著人。

他害過那麼多人,害死了那麼多霍檀的兄弟,霍檀不殺他是不可能的。

現在終於把他除掉,霍檀和崔雲昭才長舒口氣。

崔雲昭問:「岑勇沒懷疑?」

霍檀搖了搖頭,語氣有些嘲諷:「岑長勝做的那些髒事,都不敢告訴岑勇,我同岑長勝幾乎是井水不犯河水,根本就沒有大矛盾。」

「若我只為了他不陰不陽的幾句話就殺人,還是團練使的長子,那我也不是我了。」

對於岑勇來說,根本就沒有岑長勝曾經殺害霍檀這件事,而且隆豐村那一回,岑長勝做的天衣無縫,沒有留下任何線索。

即便那他身邊幫他出謀劃策的幕僚會告知岑勇,他手裡可是一點證據都沒有。

岑勇相不相信都是一回事,甚至會懷疑他的人品。

岑長勝都已經沒了,給他出謀劃策的那些人,若是聰明,就會閉口不談,絕對不能提以前做過的髒事。

這樣,他們才能平安活下去。

否則……

霍檀又吃了一口茶,淡淡道:「我昨日並非是特地過去的,我的差事是去清淤,碰到村民是意外,過去救援也只是義氣,畢竟我已隸屬伏鹿,不再屬於博陵軍。」

裡裡外外,這件事都沒有任何瑕疵。

所以即便岑勇會懷疑,也懷疑不到霍檀頭上,他很可能會懷疑岑長勝身邊的那些人。

不過,那些人已經被霍檀滅口了。

死無對證,真相究竟是什麼無人得知,岑長勝已經死了,若是岑勇聰明,好好培養幼子才是最明智的做法。

戰場危險,從來都不是一帆風順的,死在戰場上,都已經是岑長勝最好的命數了。

霍檀放下茶杯,淡淡道:「岑勇其實並沒有多少傷心,甚至都沒有哭。」

「他很平靜就要求家裡人安排後事,同我和我手底下的親兵道謝,說這個人情他會記得。」

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。

崔雲昭不由嘆了口氣:「岑勇真的是。」

夫妻兩個對視一眼,都沒有繼續這個話題。

崔雲昭起身來到羅漢床邊,拍了一下他的手,道:「事情已經瞭解,那就讓它過去,咱們朝前看。」

霍檀反手握住了她手,直接站起身來,並肩去了堂屋。

「娘子說的對!」

他說著,笑道:「我都餓了,咱們吃早食吧。」

等熱氣騰騰的打滷麵端上桌,霍檀立即就狼吞虎嚥地吃起來。

崔雲昭小口吃著,同霍檀說了蘇氏的事。

霍檀想了想自己的時間,道:「我後日能挪出兩個時辰,可以陪你去蘇氏,不過……這孩子應該是蘇珩的。」

崔雲昭眨了一下眼睛。

「蘇明府不是已經四十有五了?」

霍檀點點頭,語氣淡淡道:「他是四十有五了,可續娶的夫人才二十有八,若非這一對雙生兒是續絃所出,如何可能辦百日宴?」

崔雲昭都愣住了。

蘇家這些事,她怎麼不知道。

不光她不知道,似乎就連崔序和賀蘭氏也不知情,整個崔氏就無人提起。

霍檀能知道,是因為這兩日他可沒閒著。

伏鹿不比博陵,關係錯綜複雜,他一過來就讓人仔細查,每一家都是什麼情況,姻親又都如何,都查的清清楚楚。

蘇氏規矩是很重,訊息也從不往外傳,可他們姻親是實打實的,這總不會錯。

霍檀道:「因為這個續絃有些說法,所以蘇氏沒有大辦,沒有張揚,你堂姐便也不好往家裡說了。」

崔雲昭頓時就來了精神。

霍檀看她飯都不吃了,只目光炯炯看著自己,不由有些哭笑不得。

他推了一下碗,讓她繼續吃,才開口道:「你堂姐比你早成親吧?我記得是去歲十月?」

當時婚事很熱鬧,霍檀也聽說了這一樁天作之合。

崔雲昭點頭:「十月初。」

霍檀便喝了一口麵湯,道:「在這之後大約幾日,蘇珩的妻子,伏鹿年氏病逝了,聽聞當時她病得很重,已經起不來床了,家裡什麼情景咱們不知情,也不知道你堂姐是如何過的。」

霍檀道:「但是很肯定的是,十一月時這位蘇珩的髮妻便撒手人寰了。」

如此說來,這事也就發生了小半年。

可這位續絃的孩子都已經生了。

崔雲昭都有些驚訝了。

她以前可不知蘇氏亂成這樣。

「這續絃,進門前就有了身孕?」

霍檀搖了搖頭:「不,她一早就是蘇珩的妾室,是年氏孀居在家的外甥女。」

崔雲昭已經被這關係弄亂了。

霍檀見她滿臉懵懂,心裡癢癢的,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臉蛋。

「好好吃飯。」

崔雲昭哦了一聲,一邊慢慢吃麵條,一邊催:「你快說啊。」

霍檀笑了一下,才道:「其實很簡單,蘇珩髮妻年氏的外甥女早年外嫁別府,夫婿年輕過世,她回家孀居,後來不知怎麼就去了蘇家,一來二去,跟蘇珩看對了眼。」

「若只做妾,倒是可以含混其詞,所以蘇珩就直接納了髮妻的外甥女做妾,養在了身邊。」

崔雲昭方才也回過神來,頓時覺得有些不齒:「真是……真是為老不尊。」

霍檀也點點頭,他繼續說:「外人不知道蘇氏這些事,但拓跋氏卻不可能不清楚,這訊息也是他們賣給我的,權當是見面禮了。」

崔雲昭點頭:「然後呢?」

「然後就是年氏過世,小妾上位,她孃家本來也不差,便順理成章成了繼室,不過她少出來見客,一直稱病,可能想要趁著這一對雙生兒重新亮相。」

難怪,這事外人皆不知。

膏粱錦繡,卻藏汙納垢,真是讓人不齒。

崔雲昭垂下眼眸,嘆了口氣:「大堂姐在蘇氏,只怕沒那麼順遂。」

蘇氏家裡這一筆爛賬,讓人實在沒什麼胃口了。

崔雲昭差不多用過了早食,就送霍檀出門上差去了。

霍檀叮囑她幾句,讓她在家裡不用太操心,說這兩日可能都要宿在軍營,後日就回家陪她去蘇家。

崔雲昭便讓小廚房給他準備了些點心,拿到軍營裡同將士們分一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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