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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4章(第2頁,共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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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聲伯父叫出來,關係自然而然就拉近了。

蘇珩看著眼前三人,眼眸裡都是欣慰。

「兒媳知書達理,秀外慧中,操持家中上下很是辛勞,不愧是博陵崔氏女,是為闔府眾人的表率。」

他說到這裡,看了看崔雲昭,笑道:「崔侄女,往後有空,你多同你阿姐來往,以前她在伏鹿孤單,無人說話,現在親戚多了,倒是也能熱鬧起來,幾家多多走動。」

這位蘇明府看起來是那麼平易近人,和氣慈愛,同崔雲昭聽說的那些故事迥然不同。

就連對兒媳的家人,也是客氣有禮,能說這麼多寬慰人心的話。

崔雲昭立即便行禮,道:「是,伯父。」

話說到這裡,就沒什麼可說的了。

蘇珩也沒讓他們特地再給小關氏見禮,只道:「你們去看戲吧,年輕人,好生熱鬧熱鬧。」

於是幾人就回到了桌上。

崔雲殊瞧她:「說什麼了?」

崔雲昭就笑道:「你公爹讓我多來尋你玩。」

崔雲殊冷冷笑了笑,輕哼一聲:「面子上的話總是動聽的。」

他們說到這裡,戲臺上依舊咿咿呀呀唱著。

席面上的菜色很不錯,雞鴨魚肉,海味山珍應有盡有,尤其是桌上擺放的小點心,樣樣都很精緻,一看就是百味齋特地買回來的。

崔雲昭問崔雲殊:「這席面是誰辦的?」

崔雲殊就說:「這是繼夫人的大喜事,自然是繼夫人來辦,我是不會操這個心的。」

崔雲昭便點點頭,道:「倒是捨得銀子。」

他們這樣的人家,擺席是不能寒酸的,但蘇氏這樣鋪張,卻也在崔雲昭意料之外。

四大世家之中,蘇氏和崔氏其實都算清貴人家,雖也是金玉琳琅,百年氏族底氣富足,卻也沒到這樣鋪張浪費的地步。

倒是殷氏因為家中擅長經營,倒是真的滿盆金玉。崔雲昭繼承了母親的嫁妝和父親的家產,手裡有大把銀子,卻也從來不這樣過日子。

蘇氏無論如何都比不上殷氏的。

崔雲昭看了看,對崔雲殊道:「你收好你的體己和嫁妝,可別被用了去。」

崔雲殊也明白崔雲昭的意思,便拍了一下她的手,眼睛裡氤氳著感激和釋懷。

「我知道的,你不用為我操心。」

很快席面就到了尾聲。

這樣的宴會,若是請了戲班子,從白天唱到黑夜也是有的。

那樣一整折戲都要聽完。

不過蘇氏應該只准備請中午這一頓宴席,那一場摺子戲便只能唱到第三折,不會唱完。

等唱到這裡,臺上的男女伶人便一起謝幕,臺下的賓客鼓掌叫好,給了他們很熱烈的反響。

一般在戲園子裡,臺上臺下距離很近,觀眾們要打賞都是直接往臺上扔銀子銅板,可請到了家裡唱戲,戲臺子一般都有些遠,伶人們便會在謝幕之後過來挨桌謝過觀眾捧場。

此時才會有賓客打賞。

這算是約定俗成的行規。

故而謝幕之後,不過一刻左右,那些伶人便出現在了宴席上。

為首的自然是今日的兩位主角,他們依舊穿著戲服,臉上畫著濃重的戲妝,看不出來本來面貌。

他們挨個桌答謝賓客,說些討巧的話,收取打賞,氣氛一時很熱鬧。

直到他們來到了崔雲昭這一桌。

那位女伶人見在場還有兩位女眷,便先笑著上前行禮:「謝小姐們捧場。」

她說話的聲音跟唱戲時不太一樣,聲音有些低,並不是那樣清潤的戲腔,反而有一種過盡千帆的沉穩內斂。

她恰好走到崔雲昭身邊,看著她笑容恬靜,倒是沒有諂媚之態。

崔雲昭看了看她,示意夏媽媽打賞。

「你唱的很好,叫什麼名?」崔雲昭問。

女伶人便回答:「小的叫小鶯歌。」

崔雲昭便點頭,誇他:「倒是配你的唱腔。」

除了她之外,其餘幾人也都打賞,幾名伶人便一起謝恩,很快就去了下一桌。

等他們走了,崔雲昭才抽了抽鼻子,倒是沒有多說什麼。

很快,宴席就到了尾聲。

年長者率先就要告辭。

蘇珩便起身,過來喚過蘇羿文和崔雲殊。

「你們隨我去送客。」

在大事上,蘇珩還是分得清的。

比如今日這樣的大場合,他同幾位弟弟和弟媳坐在主桌,蘇羿文和崔雲殊單獨招待崔雲殊的姻親。

右邊的另一張陪桌才是蘇家其他兒女。

蘇羿文是家裡的嫡長子,年紀最長,下面的所有弟妹都未成親,年紀小的都沒來,那一桌也只坐了七八人。

等要送客了,蘇羿文也是喚長子和長媳,旁的兒子都不能靠前。

崔雲昭拍了拍崔雲殊的手,讓她先去忙,然後才看向霍檀:「咱們也走吧?」

霍檀點頭,幾人起身,拓跋弘卻上了前來,跟著他們一起往外走。

他們走得很慢,故意排在賓客們之後,身邊並沒有其他人。

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,拓跋弘才開口:「二姐夫,以後得空一起吃酒。」

看得出來,拓跋弘很欣賞霍檀。

按家裡的身份來說,霍檀是他的姐夫,所以他要尊稱一聲二姐夫,可若是按官職,他是從五品的團練使,而霍檀只是七品指揮,兩人之間其實是有著天壤之別的。

但他從始至終都是以姐夫相稱,看來對這麼姻親是很在乎的。

崔雲昭也不由看了他一眼。

拓跋氏雖為北方過來的外族,可幾十年繁衍下來,家族中孩子們的長相已經沒有那麼獨特了。

拓跋弘的樣貌很周正,若不去仔細看他那雙閃著藍色光芒的眼眸,任誰都不會以為他是外族人。

不過要是仔細看去,拓跋弘竟是比霍檀還要白一些,確實還保留了原本的樣貌特徵。

霍檀笑了笑,拍了一下拓跋弘的肩膀,一點以下犯上的自覺都沒有。

他道:「好,得空同團練使多吃酒。」

崔雲遙還沒嫁過來,他便依舊以團練使相稱,可態度卻又有著一家人的親暱。

拓跋弘點點頭,忽然正色道:「最近武平不太太平。」

霍檀神情淡然,點點頭才說:「這個我知曉,也已經上報呂將軍了。」

拓跋弘就笑了一下。

他繼續道:「你看咱們伏鹿,北邊有我們,東邊有你們,西邊還有博陵防守,到了南邊,就只剩一條運河灣。」

「若是武平失守,伏鹿就會成為眾矢之的。」

伏鹿以北就是武平,武平再往北則是燕州。

當前之下,燕州有燕州衛戍邊,武平有封鐸,即便厲戎想要南下,也要先過兩道關卡,並不那麼容易。

但如今局勢晦澀難明,看似盛世繁榮,實則動盪不安,各地勢力都在暗中窺探,以求得萬世更疊生機,他們是不能放鬆警惕的。

拓跋弘這一句並非是危言聳聽,他是很嚴肅告訴霍檀,如今是伏鹿和博陵防守最鬆懈時候,讓他務必小心謹慎。

霍檀腳步微頓,看向拓跋弘,很是鄭重。

片刻後,他右手錘擊胸膛,發出悶悶的彭聲。

「多謝團練使點撥。」

拓跋氏盤踞伏鹿幾十年,對伏鹿上下都瞭解至深,拓跋弘的一句勸告,比旁人的百句話都要難得。

拓跋弘看著霍檀,那雙神采奕奕的藍眼睛中,滑過一道流星。

他也嚴肅回了一個軍禮。

「霍指揮,我們都忠心於朝廷和陛下,無論隸屬如何,都是一家人,無論誰有難,我相信都不會置之不理。」

「你說對嗎?」

這個一家人,不是姻親,而是政治。

拓跋弘要的是霍檀的態度。

他要知道霍檀是忠心陛下還是忠心郭子謙。

霍檀同拓跋弘對視一眼,倏然一笑:「對。」

「團練使真是忠心耿耿,令屬下敬仰。」

拓跋弘微微鬆了口氣,他爽朗笑了一聲,直接攬住霍檀的肩膀,同他勾肩搭背往外走。

「等你忙完了,一定找你吃酒,我們倒是對脾氣。」

「好。」

崔雲昭跟在兩人身後,倒是對這個拓跋少主很是欣賞。

同前世的那位年氏少爺相比,拓跋弘才是頂天立地的男兒郎。

在朝堂上,他忠君愛民,是為武將典範。

私底下,他爽朗大方,豁達通透。

或許,崔雲遙跟他在一起更合適。

幾人來到蘇氏門口時,賓客都已經走得差不多了,蘇珩見來人是他們仨,臉上笑容更勝。

他今日吃多了酒,臉上有些潮紅,卻並不妨礙他身上那儒雅端方的氣度,說話辦事利落大方,卻又有一種飄逸的文雅。

「兩位賢婿,崔侄女,慢走則個。」

幾人同他們見禮,崔雲昭又同崔雲殊說了幾句話,就離開了蘇府。

拓跋弘直接騎馬離開,崔雲昭和霍檀卻慢慢往家裡走去。

這個時候,賓客們都已經離開,熱鬧也已經遠去。

等閒識得東風面,萬紫千紅總是春。1

兩個人攜手走在春日巷子裡,陽光溫暖,清風拂面。

柳枝爬過牆頭,在白牆上點寫一抹綠。

霍檀握住了崔雲昭的手,夫妻兩個踏過青石板路,一路往家走去。

一開始,兩人都沒有說話。

安靜無聲,唯有風唱。

走了一會兒,直到要看到霍府門楣,霍檀才緩緩開口。

「皎皎,我覺得蘇氏太熱鬧了,我不喜歡。」

崔雲昭頓了頓,片刻後她輕聲一笑。

那笑聲清潤,隨著風飄到蔚藍的天際之上,也飄進了霍檀的耳中。

「我也不喜歡。」

霍檀握緊她的手,聲音沉穩,猶如許諾。

「無論以後我們去哪裡,住多大的宅院,擁有多少金玉琳琅,屬於我們的,只有那一間屋和身邊的你。」

作者有話要說

1宋·朱熹《春日》

昂,昨天表述不清楚不是要完結是在收尾~離完結還有一段距離,要把前面挖的坑填上,得寫的細緻一點,謝謝大家的喜歡麼麼噠~另外看到寶子提到番外,前世和雙重生確實挺有意思的,我構思一下!

推薦朋友的文,喜歡的可以看一下哦~一物降一物by七杯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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