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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8章(第1頁,共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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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檀今日回來的倒是很早。

崔雲昭看了一下刻香,咦了一聲,問:「你怎麼申時正就回來了?還不到時候呢。」

他們大約要酉時才去殷家,這會兒時間還很早。

霍檀輕咳一聲,眼神閃躲:「軍營不忙。」

他說著,道:「我這幾日都奔波,沒來得及好好沐浴,趁著這個時間沐浴一番,再去殷家正好。」

最近他晚上回來,都是直接沖洗,很少泡澡,這麼說也沒錯。

如今天氣越發暖和,霍檀怕熱,沐浴泡澡每次都出一頭汗,便很煩躁。

崔雲昭便想了個法子,給他弄了一個水桶吊在房樑上,讓他站在下面沖涼,霍檀很喜歡這個洗澡的方法。

夫妻兩個甚至還討論了一下,改進了一番,霍檀就帶到了軍營裡,讓士兵們洗澡也方便一些。

書歸正傳,他今日一回來就要沐浴,倒是讓崔雲昭很驚訝。

「你昨日不是才洗的?」

霍檀嗯了一聲,沒看她,匆匆往暖房裡走:「今日在校場上打了個滾,太髒了,得洗一下。」

崔雲昭:「……」

好好的為何要去校場打滾?

她疑惑地看著霍檀的背影,倒是沒有再追問,只讓王虎子去準備熱水。

趁著霍檀沐浴的工夫,崔雲昭開始給霍檀挑衣裳。

如今霍檀是軍官了,平日裡可以穿公服、軍服和常服,他生得好,劍眉星目,丰神俊朗,尤其身量挺拔筆直,天生的衣服架子。

穿什麼都好看。

也正因此,崔雲昭倒是很喜歡打扮他,他打扮的好看,崔雲昭看著也賞心悅目。

她同桃緋一起挑挑揀揀,最後選了一身竹青的圓領袍,準給等霍檀沐浴出來換上。

她又給霍檀挑了一條帶白玉的髮帶,這樣配上之後,頗有偏偏世家公子的風範了。

霍檀對穿著毫不在意,崔雲昭讓他穿什麼就穿什麼,很聽話。

等準備完這些,崔雲昭便也坐到妝鏡前開始梳妝。

殷行止也不是外人,是她從小便認識的表哥,故而不用太過隆重,只簡單上了一層珍珠粉,重新盤了垂雲髻,簪了一對嵌寶如意珠釵,便算打扮停當。

桃緋已經選了幾身衣裳掛在衣架上,讓她自己挑。

崔雲昭看了看,挑了一身淺藍繡吉祥雲紋的衫裙。上身是窄袖褙子,下裳是最近最流行的十幅月華裙,行走之間波光粼粼,風動顏色如月華,很是美麗。

這身衣裳是輕薄柔軟的軟煙羅,穿在身上飄逸出塵,瀟灑綺麗。

這樣打扮之後,桃緋都誇:「小姐這樣真好看。」

崔雲昭站在妝鏡前,左右端詳一番,最後在耳上掛了黃豆大的珍珠耳鐺,這才滿意笑了:「這身衣裳確實不錯,回頭同鄭管事議論,照著這個樣子,可以做窄袖衫、大袖衫,再配百疊裙,月華裙和裙褲,都使得。」

如此說來,倒是也不拘泥一定要成套。

崔雲昭靈機一動:「咱們可以分著賣,讓客人們自己去搭配便是,因為樣式花紋和款式一樣,所以怎麼配都合適。」

恰好梨青端著茶盞進來,聞言眼睛一亮,道:「小姐真厲害,這個法子好。」

三個人一說起生意來,立即興致昂揚。

她們正說的熱鬧,霍檀就已經穿著中衣出來了。

桃緋和梨青知道姑爺不喜歡有外人在臥房,便都退了下去,崔雲昭則看了霍檀一眼:「你怎麼連頭髮都洗了?」

霍檀頭髮又多又密,洗了不好乾,他一般都是晚上洗,仔細擦乾在用湯婆子溫幹,這會兒洗頭還要打理。

霍檀摸了摸鼻子,眼神從她身上挪到了衣架上:「不小心打溼了,只能洗了。」

說到這裡,霍檀就看到了崔雲昭給他準備的那身圓領袍。

衣裳倒是好看,他穿肯定也好看,不過……

霍檀收回視線,重新看向崔雲昭。

崔雲昭今日打扮並不隆重,甚至有一種見家人的隨意,可正是如此,才顯得她明眸善睞,霞明玉映,美得讓人挪不開眼。

尤其身淡藍的衣衫,和她的氣質是那麼相配。

霍檀笑了一下,道:「一會兒我再弄頭髮,不過今日娘子穿的藍色,這顏色倒是好看,我也選藍色的吧?」

崔雲昭不疑有他,便讓他自己去幹發,便去了衣櫃前一樣樣找起來。

很快,她便找了一身潮水太平紋的藍色圓領袍,又重新選了一條滿繡髮帶,左看右看,才喚來桃緋讓她熨燙平整。

「怎麼今日這麼多事。」

霍檀沒說話。

他吃了口茶,慢慢梳順長髮,一邊在妝鏡裡瞥了一眼。

看到自己清雋乾淨的模樣,他滿意地點點頭,很自然轉了話題:「如今城裡的交接事宜已經到了尾聲,今年的春闈由伏鹿學政主持,依舊舉行於貢院。」

「今日呂將軍過去看了一下貢院的佈置,覺得考場的草屋頂都很陳舊了,已經命人更換。」

貢院三年才啟用一次,特殊年景才隔一年用一次,故而考試所用的考場上方都只搭了茅草屋頂,能勉強遮風擋雨便好。

因為不經常使用,所以考場確實破敗不堪,考生們想要飛黃騰達,一步登天,自然也要忍受種種不便。

呂繼明今日不過是做個姿態罷了。

到時候派兵把守考場時,那些長行們就會同考生們說,這屋頂是呂將軍憐惜,才讓更換。

四月的伏鹿正是陰雨綿綿時,破敗不堪的茅草屋頂一點用處都沒有,雖然不至於讓人直接淋雨,卻也到處漏水,晚上入睡時床榻都是溼漉漉的,根本沒辦法休息。

能撐過三日不生病的都是身體健壯的了。

呂繼明倒是知道對症下藥。

崔雲昭聽到這裡,不由道:「也算是好事了,表哥身子不好,冬日裡怕冷,也怕潮,也不知那三日要如何撐過來。」

霍檀又聽到她提表哥,這一次卻神色不變,只說:「等著程家藥局開張,倒是可以去問問有沒有成藥,逍遙丸裡面什麼都夾帶不了,是可以帶入考場的。」

崔雲昭眼睛一亮:「還是夫君有辦法。」

如此說著,霍檀的頭髮就幹好了。

崔雲昭讓他坐到妝鏡前,給他仔細梳頭:「夫君的頭髮真好,又黑又密,讓人羨慕。」

霍檀挑了一下眉,倏然笑了。

「娘子的更好。」

崔雲昭幫霍檀束好髮髻,只在脖頸處留了一縷散發,道:「再等兩三個月,夫君的頭髮就好梳了。」

等到六月,霍檀就要生辰了。

最近太忙,霍檀自己都忘了這事,忽然聽到崔雲昭提起,他很自然地問:「那娘子可有給我準備禮物?」

崔雲昭正在給他繫髮帶,聞言抬眸看了一眼:「準備了。」

「是什麼?」霍檀透過妝鏡看她。

崔雲昭眨了一下眼睛,氣定神閒給他梳好髮帶,又把散碎的髮絲都整理好,才高深莫測道:「你猜。」

霍檀笑著搖了搖頭,也沒再追問。

他起身把中衣繫好,然後自己穿上已經熨燙平整的淺藍圓領袍。

衣袍也是窄袖的,行走很方便,霍檀穿好衣裳,先繫好白玉腰帶,然後才在手腕上系袖裡箭。

他已經習慣戴袖裡箭了,平日裡也不會忘記。

崔雲昭幫他在腰上掛藥囊和香囊,然後便正了正他的衣領,仰頭看著他笑:「夫君真是英俊。」

霍檀看著鏡中兩人般配的側影,非常滿意點點頭:「郎才女貌,合該如此。」

「我若不努力英俊一些,如何配得上娘子呢?」

崔雲昭輕聲笑了起來。

時候不早,夫妻兩個倒是沒再說閒話,收拾停當之後,就帶了人一起上了馬車。

殷家早年就來伏鹿買了宅子,位置很好,在青雲街正中的未央巷裡。

這一條巷子住的也都是達官顯貴,馬車從熱鬧的青雲街拐進去,四周的聲囂漸消。

地上是鋪擺平整的青石板路,馬車行在上面,並未有太過顛簸之感。

很快,馬車就在殷府門前停下來。

殷長風是桐廬參政,有官身,故而殷家門楣掛的是殷府兩個字。

霍檀先下了馬車,不去管站在門口的殷家管家,轉身把崔雲昭扶下馬車。

崔雲昭在地上站定,仰頭看了看那塊古樸的門楣,思索一番才對霍檀說:「這是外祖的筆墨。」

崔雲昭的外祖父是書法大家,一手行楷行雲流水,頗得文人墨客青睞來。

不說一字千金,卻也是一字難求,如今殷氏所留筆墨最多,家宅各處題字也都用的他老人家的墨寶。

她的聲音並不低,已經迎上來的老管家便笑了:「表小姐好眼力。」

這位老管家崔雲昭見過許多次,以前陪母親回殷氏時,這位老管家一直都很和氣,崔雲昭一直記得他。

「鄒管家,許久未見,你還硬朗。」

老管家笑了笑,躬身行禮:「多謝表小姐惦記,嵐表小姐和表少爺已經到了,都在家裡等,表小姐表姑爺這邊請。」

聽到弟妹已經到了,崔雲昭心中很是欣喜,還看了霍檀一眼。

霍檀面不改色,謝過老管家,便牽著崔雲昭的手往殷氏裡面走。

同很少住人的博陵殷氏相比,伏鹿的殷府更精緻利落一些,家宅收拾得很體面,假山花壇一樣不少,翠竹樹木欣欣向榮。

前院迎客的堂屋中門大開,裡面空空蕩蕩,沒有一個人。

老管家因著兩人來到垂花門前,道:「都是自家人,宴席擺在了表少爺的朝陽軒。」

穿過鮮花小徑,繞過小橋流水,轉頭一看,便是古樸典雅的朝陽軒。

三人還未走近,遠遠就看到一道消瘦的身影站在落日的餘暉裡。

那人身形消瘦,面容蒼白,可眉眼卻是極好看的。

尤其是他那雙眼睛,好似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大海,深邃而美麗。

一間崔雲昭,他眼眸一亮,似乎瞬間就驚起驚濤駭浪。

「表妹,經年未見,今可安好。」

就連聲音,也是溫柔清潤的。

如今已是早春,天氣越發暖和起來。

尤其是正午時分,在太陽底下站一會兒,立即就能出一身汗。

偶爾霍檀休沐在家,也都只穿著短褐,一點都耐不住熱。

久未見面的殷行止卻依舊穿著綢衣,衣裳不算很厚重,卻也並不單薄。

不過他人生得消瘦,個子又高,倒是一點都不顯得的臃腫,反而有一種飄逸之感。

他身上那種如若仙人的氣質,旁人是想學也學不來的。

崔雲昭許多年未見他,忽然見到比自己高了半個頭的表兄,心裡很是高興。

她忙上前兩步,站到了殷行止面前。

四目相對,崔雲昭靈動一笑:「表兄,你長高了,以前比我還矮呢。」

殷行止那雙漂亮的鳳眸微微一斂,睫毛輕顫,垂下眼來看向崔雲昭。

他的眼神深邃而專注,卻一點都不叫人覺得冒犯,只覺得他溫柔。

「皎皎表妹也長大了。」

說到這裡,殷行止微微一頓,慢慢抬眸往崔雲昭身後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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