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雲昭也沒有去詢問,她蹙起眉頭,道:「可這也不是長久之計,殷氏總不能一直關著你,女兒只是出嫁,伏鹿跟桐廬又不遠,一兩月沒有訊息倒是可以等得,若是過了兩個月,殷氏怎麼也要上門詢問。」
「慕容氏難道還能一直不讓你見人?」
殷素雪倏然笑了。
她看著崔雲昭,雖然在笑,可表情卻滿滿都是怨恨和冰冷。
「當然不會了,你別忘了,我還不知道英姐兒已經沒了。」
崔雲昭背後再度一涼。
是了。
慕容氏就拿捏這英姐兒這個把柄,逼的殷素雪聽話,讓她以後乖乖留在慕容氏,任由慕容氏拿捏。
這一招真是歹毒。
若英姐兒還在,都不會讓人這麼噁心,可英姐兒已經被獻祭了,他們還要拿被獻祭的孩子要挾母親,真是一點良知和倫常都沒有。
簡直惡毒至極。
殷素雪把故事說完,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。
她安靜地躺了一會兒,仔細端詳崔雲昭的面容,倏然笑了一下。
這一次,笑容裡多了幾分輕鬆和釋懷。
「我小產之後,就在算日子了,四月行止要來伏鹿考試,他一定會上門看望我,既然他要來,可能一兩次見不到我,三四次總能見到的。」
「我等的就是這個時候。」
殷素雪把時間算得剛剛好。
「也是巧,到了今日,我就要出小月子了。」
她捏了一下崔雲昭的手:「只是我沒想到,會來看我的是你。」
這一切都不在殷素雪的意料之中。
因為這半年來她不能外出,也不知外面訊息,自然不知道伏鹿如今是什麼情形,也不知崔雲昭如今如何。
但現在,她看到了長大後的崔雲昭,看到了她明亮的眼眸,就知道她過得很好。
不用問,她也猜到了。
「妹婿應該也跟著呂將軍調來了伏鹿?我猜想,妹婿的官職不低,所以你同行止第一次上門,慕容氏就讓你進門來看我了。」
畢竟,世家大族說起來再怎麼光鮮亮麗,光靠府上那些從未殺過人的家丁,如何對抗那些久經沙場的武將?
武將不輕易動手,不過是因為名聲二字,可這兩個字對他們來說,也不是一定要維繫的規矩。
否則,朝廷也不會拿藩鎮沒辦法。
殷素雪看著崔雲昭,她語氣非常篤定:「妹婿如今是副指揮還是指揮?或者,他已經成了刺史?」
崔雲昭不得不佩服。
即便周舅母沒有特別用心教導殷素雪,殷素雪也依舊是殷氏這一代的嫡長女。
她的教養和眼界,都讓人敬佩。
落於危難之時卻不忘自救,痛苦極致卻沒有失去理智,便是前世的崔雲昭,也不及她。
思及此,崔雲昭更是堅定了信念,一定要幫這個忙,讓殷素雪脫離苦海。
「表姐真的很聰慧,你猜的都對,霍檀已經升至伏鹿廂軍兵馬營指揮,呂將軍也已經率隊遷駐伏鹿。」
殷素雪的眼睛,一點點亮了起來。
這句話的重量,不用多想她都明白。
她緊緊攥著崔雲昭的手,聲音如同秋日裡的枯葉,迎風而落,飄搖墜地。
「皎皎,我不求他們全家覆滅,我只求壞人和倀鬼再也不能害人。」
殷素雪幾乎用盡了全部力氣,她一字一頓道:「最起碼,不會害那些可憐的孩子。」
崔雲昭緊緊握著她的手。
她沒有任何猶豫,直接點頭應下:「好。」
「我會竭盡所能,伸張正義。」
她同殷素雪說了這許多話,其即時間並未過去太久,全程都是殷素雪在快速說著,崔雲昭仔細聽。
待事情說完,也不過只過了一刻光陰,倒是不會讓人心生懷疑。
崔雲昭看殷素雪依舊病弱的模樣,道:「你能走嗎?」
殷素雪點點頭:「能。」
她苦笑一聲,動了動手:「我這左手是故意讓慕容博弄傷的,不打緊,我隨時可以走。」
崔雲昭思索片刻,然後看向殷素雪。
「為今之計,要先離開慕容氏再說,其他事宜稍後再議,你以為如何?」
殷素雪知道輕重緩急,她人在慕容氏,殷氏和霍氏出手會難上加難。
殷素雪堅定點點頭:「我不急。」
「我有一輩子的時間,慢慢等慕容氏的結局。」
殷素雪看向崔雲昭,語氣很堅定:「皎皎,我們從長計議,不要為了我壞了妹婿的升遷之路,也不能為了我,讓行止耽誤考試。」
「正事要緊。」
到了此刻,她也依舊理智。
崔雲昭點點頭,緊緊握住她的手:「你放心。」
作者有話要說
昂,晚安~
最近季節交替,蕁麻疹忽然犯了,這兩天難受的很,我看看明天能不能再加更一章吧,如果加更就中午十二點更一章,麼麼噠!大家都注意身體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