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雲昭倏然笑了。
她的笑聲沒有說話那樣空靈,反而有一種熟悉的溫柔。
那是曾經,兩人還新婚燕爾時,她所擁有的笑。
霍檀下意識回過頭,就看到崔雲昭正笑著看他。
四目相對,情絲萬千。
往事如雲煙一襲而來,猶如旋風裹挾兩人神志,等那旋風颳過,卻只剩一地狼藉。
舊事終究是舊事,和離也終究已經和離。
歲月不再,情意不復。
佳期不可再,風雨杳如年。1
當年追憶,都只惘然。
崔雲昭最終垂下眼眸,錯開了視線。
「臣女身體不適,恕不遠送,還請陛下見諒。」
微風再襲,卷下一朵廣寒仙,那朵花飄飄搖搖,竟是落在霍檀肩頭。
是蒼天在送別。
霍檀伸手取下花朵,輕輕攥在手心中,乾脆利落起身,遙遙望向宮門外。
「皎皎,我如今已至九五,天地之下,四海之內,皆為王土。」
霍檀聲音沉沉。
「往後你可隨心所欲,憑心生活。」
「其餘瑣事,一切有我。」
這是給崔雲昭承諾。
若在成婚之初,或者和離之時,能得這一語承諾,崔雲昭大抵會覺心神放鬆。
然今日……
崔雲昭撐著扶手,慢慢起身,對霍檀窈窈一拜。
「臣女,謝主隆恩。」
霍檀深吸口氣,嚥下滿嘴苦澀,最終大步流星離開。
崔雲昭站在木樨樹下,看著霍檀高大背影離開,終是再也支撐不住,重新跌坐在圈椅上。
「小姐,您沒事吧。」
桃緋端著湯藥過來,送到崔雲昭手邊。
崔雲昭依舊看著霍檀離去的方向,神情有些落寞,也有著說不出的惋惜。
「可惜人無二日,歲不重來。」
桃緋聽不明白,卻道:「小姐,吃藥吧。」
崔雲昭想到自己的病症,感受到四肢百骸的寒冷刺骨,最終垂下眼眸。
「說什麼都晚了。」
「吃藥吧。」
兩旬之後,霍檀命周春山點兩隊精兵,護送崔雲昭去往長樂別苑。
路途並不算遙遠,因崔雲昭病弱,車途緩慢,依舊能在落日前抵達。
崔雲昭別過家人,又叮囑崔雲霆好好讀書,效忠陛下,就果斷上了馬車,頭也不回離開汴京。
她離開時,霍檀在早朝,並未去送她。
待下朝之後,霍檀用過早膳,寧常慶才低聲道:「陛下,夫人已經離宮。」
霍檀捏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,但很快,他就道:「知道了。」
新朝繁忙,天下事都要霍檀斷絕,霍檀一直忙到中午時分,簡單用過午膳,就繼續忙碌。
待至亥時,霍檀終於處置完堆積如山的奏摺,拖著沉重的步子離開了乾元殿。
在他身邊,只有寧常慶侍奉。
他一路往東,穿過四季園,路過崔雲昭曾住過的梧桐齋,最終抵達位於前朝東側角落的菩提閣。
推開門扉,繞過屏風,裡面竟是乾淨的佛堂。
佛堂裡只有一尊佛祖寶相,相前香爐燃著線香,有兩名內侍專門禮佛,不讓線香停燒。
霍檀生來便同佛家結緣,他的名,他的字都與佛家有關。
自母親故去之後,霍檀對佛道越發虔誠,每當困惑時,都會虔誠禮佛,以求心靜。
這一處佛堂,就是霍檀命人特別佈置的。
隨著霍檀踏入,那兩名內侍立即退出,關上房門。
此刻,菩提閣中只霍檀一人。
霍檀來到佛祖寶相前,在蒲團上落座,雙手合十,緩緩閉上眼眸。
「佛祖在上,受我一拜。」
「願以我壽,一求大楚國泰民安,百姓安居樂業,二求父親母親轉世安康,柳兒安然歸來,三求……」
霍檀緩緩睜開眼眸,手裡的佛珠在燭火中閃著微光。
「三求我妻皎皎長命百歲,一生無憂。」
【作者有話說】
1唐·湘驛女子《題玉泉溪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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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重生繼後》
#沒有誰生來該做替代品#
謝清綺只是個最平庸不過的替代品。
她笨拙,懵懂,只是永安侯府最不出色的庶女。
可長姐忽然崩逝,謝家沒有其他適齡的姑娘,嫡母只好勉為其難,送她進宮繼續維持永安侯府的榮光。
就這樣,一無是處的她成為嫡姐之後的第二個謝家皇后,天啟帝的繼後。
她仰慕英明神的皇帝陛下,於是晨昏定省,事必躬親,努力學習嫡姐的一切,想要做個賢良淑德的好皇后。
然而事與願違,皇帝總是冷言冷語,從無溫柔,而她的兒子被奪走養成廢物,女兒早早夭折,她積勞成疾,在無數的罵名聲中死去。
死前還聽到帝王一句:不如元后多矣。
————
再睜眼,謝清綺重生回了剛誕下三公主的時候。
太后剛下旨意,讓德妃為她分憂解難,幫她一起養育大皇子。
謝清綺忽然就不想再學長姐了,仿品永遠只是仿品,成不了珍稀。
去它的賢良淑德溫柔慈愛,她所努力的一切,似乎都沒有意義。
她為什麼要做別人的替代品呢?
那時她第一次,堅定對太后說了「不」。
這一次,她要做自己,護住自己的孩子,也重新活出屬於自己的康莊大道。
可是,當她冷漠下來,記憶裡無情的帝王看她的眼神卻越來越多情了。
《高門佳媳》
上一世,岑青竹是名門嫡女,嫁給陸九郎後卻百般艱難,在冷待中一病不起,陸九郎不僅未請醫問藥,甚至把早就珠胎暗結的庶妹娶做平妻。
新年大雪夜,岑青竹被趕出陸府。
此時她才知庶妹竟是重生之人,她費盡心機嫁給陸九郎,是因陸九郎以後會被封異姓王。他的義父——陸家家主陸知重將來會被皇室認祖歸宗成為儲君。
庶妹滿臉得意:「榮華富貴本應是我的,你有如今下場當真活該。」
岑青竹倒在冰冷雪地中,彌留之際看到了一雙皂色長靴。
——
一朝重生,岑青竹不欲再同這些人糾纏,果斷把「好親事」讓出來,出門上香時虔誠許願:一要身體康健,二要喜樂幸福,三要害人者生不如死,一生不能得償所願。
——
就在她準備開始瀟灑新生時,陸家卻再次求娶。
這一回,新郎換成了陸家家主——年逾二十五,卻一直孑然一身的權臣陸知重。
岑青竹震驚看著眼前眉山如雪,眸似星海的男人:「六叔?」
那未來的冷酷儲君卻垂下眼眸,看著面如春花的小姑娘淡笑:「你許的願,想先應哪一個?」
——
一紙詔書,三書六禮。
岑青竹成了陸知重的髮妻,成了未來的皇后娘娘。
再見那一對心狠手辣的男女時,兩人衣衫襤褸,跪著求饒。
裴知重卻道:朕要替皇后娘娘應每一個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