廢世子抿一下唇,恭敬道:「兒子也不敢。」
朱元璋眼底蘊了大片陰雲,目光冷厲:「我看他不是喝醉了,是心裡邊壓根就沒個忌諱,也被他姐姐慣壞了,覺得什麼事都能擺平!他找死!」
譚氏心臟猛地收緊,劇痛隨之傳來,正待求情,忽聽他柔和了聲音,問:「知道你二弟是怎麼死的嗎?」
譚氏回憶起得知小弟死訊那一夜的兵荒馬亂,心痛難當,木然的搖了搖頭:「他,他不是死於盜匪嗎?」
朱元璋笑的溫和:「不是。」
譚氏的神情微微僵硬起來。
朱元璋又問她:「你是真心覺得唐氏可憐嗎?」
譚氏臉上肌肉抽搐了一下,沒敢應聲。
朱元璋盯著她看了半晌,直看得譚氏兩股戰戰,顫抖著移開視線,方才出聲吩咐:「來人!帶她去看看她弟弟,也見一見唐氏!」
他眉宇間蘊含著幾分冰冷笑意:「你這個當姐姐的管教不好弟弟,一次一次的叫他犯錯,那麼就叫我來幫你管管他,你心慈手軟覺得唐氏可憐,那我就發發慈悲,叫她以後留在你身邊跟你作伴。高興嗎?」
譚氏心知老爺子口中的「管教」和「作伴」必然不是什麼好事,只是現下她還不知道究竟會有多壞,牙齒在口腔中咯咯作響,強逼著自己擠出來一句:「高興。」
朱元璋笑的很滿意,想了想,又補充說:「對了,你弟弟以後也能留在你身邊作伴,你不用擔心他出去闖禍了。」
譚氏聽得膽戰心驚,內殿裡噤若寒蟬,只有他老人家高高興興的朝侍從一揮手,說:「帶她去吧。」
譚氏被領著走了,內殿裡卻沒人吭聲,常山王悄悄看白氏,王氏也悄悄看身邊丈夫,廢世子眼眶子都在往外冒涼氣兒,誰都沒敢看。
他們心裡邊都有個猜測,又覺得老爺子應該不會那麼兇殘……吧?
只有馬明月不明所以,見親爹和叔叔嬸嬸們都不做聲,覺得氣氛古怪,小心翼翼的叫了聲:「爺爺?」
朱元璋和藹道:「好孩子,怎麼啦?」
馬明月小聲問:「您把唐氏和我大舅舅怎麼了?」
朱元璋怕嚇壞小孩子,想了想,迂迴著問:「你知道你小舅舅是怎麼死的嗎?」
馬明月茫然搖頭。
其餘人眼皮子猛地一跳。
「不知道啊,那就算了,」朱元璋遺憾的咂咂嘴,想了想,含糊道:「就是讓人放空精神,找到另一個自己。」
馬明月:「????」
其餘人:「……」
朱元璋:「再把空蕩蕩的自己填充起來。」
馬明月:「????」
其餘人:「……」
朱元璋:「然後被風吹一吹,太陽曬一曬,就能天長地久的陪伴著你娘了。」
馬明月:「????」
其餘人:「……」
白氏手有點冷,端著手邊的熱茶喝了口,才覺得好了點,她小心翼翼的提醒說:「大嫂她身子不好,只怕受不了那樣天長地久的陪伴吧?且之前又跳過井……」
正常人瞅見那一幕都是人生陰影,更別說大嫂那個皮薄血脆的小作精了,唐氏也就罷了,眼見弟弟慘死在自己面前,怕不是當場就得砥柱而亡。
「不會的。」朱元璋自通道:「她要是敢自盡,我後腳就把寶珠吊上去,我讓人給她帶話了。」
白氏:「……」
我的媽,大嫂你為啥就是想不開,非得跟老爺子對著幹呢!
這下子爽了吧!
王氏不自在的摸了摸腕上鐲子,小聲說:「大嫂身子不好,就算是不自盡,怕也撐不過多久吧。」
「哦,你不說我差點忘了,」朱元璋恍然道:「劉大夫呢,快把他叫過來!」
侍從領著劉大夫從外邊進來,剛要行禮,就被朱元璋叫住了。
他蒼蠅似的搓搓手,迫不及待道:「讓你過來也沒什麼大事,就是想問一下,就是有沒有什麼虎狼之藥,能延長人的壽命,但是痛苦,最重要的是還便宜!」
劉大夫:「……」
我看你是在為難我胖虎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