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磐冷笑道:「那又如何?朕已經定了主意,天氣轉暖之後便與宋聯軍西進,征討宗弼那個叛臣!至於瀋州以南的土地……寧與友邦,不予家奴!」
……
宋使進了藥房,隨意點了幾樣溫補的藥草,又特意尋了十幾樣珍貴藥草,以獨家藥方的名義打發其餘人出去,倒進鍋裡開始熬藥。
溫補的下鍋,珍貴的丟進鍋底燒掉,臨了又從鞋底摳了塊泥巴丟進過來,用大勺嘩啦啦攪拌均勻。
同行言官看得頭大,說:「這行嗎?你別把他搞死了!」
宋使不以為然道:「就是補藥,吃不死人的。」
這幾人都沒下過廚,壓根不知道熬藥用多少水、燒多久火,又不太擅於燒這種灶臺,勉強燒了一刻鐘多之後,就被煙嗆得受不了了,眼見鍋裡邊的湯藥滾了,就糊弄著洗把手,叫人過來盛藥。
金國侍從看著鍋裡那十多斤湯藥陷入了沉思。
「這是多久的分量,一個月的嗎?」
宋使矜持的笑:「是七天的分量,早中晚各喝一次。」
想了想上京的氣溫,又補充說:「喝之前要燒熱,晚上喝完蓋好被子睡覺,才能叫藥效發揮到極致。」
侍從遲疑著點了點頭:「行吧。」
另有人取了湯藥驗毒,確定無誤之後,給宗磐送去了。
宋使:「……」
深藏功與名。
……
宋使留在上京等待三日,宗磐的精神也一日日的好了,畢竟他本來就沒病,純粹是接連守夜幾天累壞了。
只是宗磐自己堅信自己是被宋使的湯藥治好了,早中晚各喝一碗,咕嘟嘟喝的倍香。
三日之後,宗磐將加蓋了大印的國書交與宋使,差人送他們南下。
李世民原以為那幾名言官此去死定了,沒想到還真就是全須全尾的回來了,雖說沒達成他的要求,但是能索取到瀋州以南的土地,卻也是意外之喜。
往宗磐處去的人有這等收穫,宗弼那兒也還好,雖說宗弼一心主戰,但迫於周遭形勢,到底還是捏著鼻子割了地給宋人。
那一片都是荒漠,對於現下的他來說,沒什麼太大的價值,但對於大宋來說,意義可太大了。
只要現在佔下了,經營若干年後,這就是「自古以來」啊!
李世民聽忐忑不已的言官們講述了出使時發生的事情,唏噓不已,不無感慨的同老夥計們:「果然,有壓力才有動力!」
皇帝們聽得忍俊不禁。
高祖道:「如何,你可是要寬恕他們?」
李世民輕嗤一聲,哼笑道:「終究是有功歸國,殺了的話,難免叫群臣心寒,若不殺,彼輩迂腐小人,留在國內卻也無甚益處。」
他將面前的東金國書卷起來,吩咐侍從拿去歸檔:「我算是看明白了,這群人就是一貼狗皮膏藥,只能外敷,不能內服。讀了那麼多年的聖賢書,可不能白念,有這樣的急智,也不能浪費。」
嬴政聽得眉毛一挑,會意道:「你要對西夏用兵了。」
李世民莞爾道:「趙兄知我。」
遼國早已為金所滅,金國此時業已孱弱,不足為慮,位於大宋西側、此前幾次趁火打劫的小國西夏,便成了李世民心中的下一目標。
金與西夏原本都是遼國附屬,後來金國叛主成功,西夏也跟著改換主人,幾次與金配合進攻宋國。
原先的歷史線上,南宋建國之後曾經遣使往西夏通好,前後兩次,西夏都置之不理,沒過兩年聽說金軍又要南下,立即慌了神,顛顛的跑去跟南宋修好。
李世民兩手抱胸,神情冷凝:「後世皇帝真是飄了是嗎?貞觀這種年號,也是他西夏小國可以用的?還取了個名字叫李幹順……不行,得錘他一頓才能解氣!」
沒錯,西夏崇宗李幹順也曾經用過貞觀這個年號,前後有十二年之久。
同時,日本也有個貞觀之治,只是沒中國那麼有名而已。
李世民就覺得自己好像是個蛾子,誰踏馬都想從自己身上蹭點粉裝點一下門面。
西夏原本是遼的屬國,李幹順登基之後幾次三番求娶遼國公主,後來天祚帝將宗室女成安公主耶律南仙下嫁與他。
靖康之役之前,金滅遼,天祚帝奔逃到西夏邊境,李幹順用天祚帝與金國做了利益交換,天祚帝被擒,遼正式宣佈亡國。
同年九月,耶律皇后所出的皇太子憂憤而死,不幾日,耶律皇后絕食自盡。
而自此以後,從李幹順至其子李仁孝皆奉行尊崇金國的政策,直到金國勢力漸頹,蒙古崛起。
李世民想想自己在時的大唐疆土,再想想宋國疆土,就打心眼裡覺得窩囊,不說南宋,只說北宋,那也是個閹割版的華夏中原!
什麼西夏,什麼西洲回鶻,那分明是朕的隴右道!
什麼遼國、金國,還朕的單于都護府和安東都護府來!
他可不是完顏構那種廢物,被人打成狗了立馬就就地趴下汪汪叫,天可汗瞭解一下!
李世民下令賞賜幾名言官家小,又以未能完成使命為由,責令其出使西夏,再建功勳。
言官們走得時候都哭成了淚人,嗚咽著問:「官家,這次事情辦成了能讓我們回家嗎?」
李世民嗯嗯哦哦敷衍過去,微笑著將他們送走。
岳飛在側,悄咪咪的問了句:「官家真會叫他們再會東京任職?」
「鵬舉,你想什麼呢,」李世民道:「物盡其用,叫他們幫朕打通西域不好嗎。」
岳飛:「……」
終究是我太天真了!
大宋休養生息一年有餘,國力蒸蒸日上,開春之後天氣轉暖,李世民清點過國庫與兵員之後,決議率軍出擊,先徵西夏,再伐金國。
李綱聽罷,都要哭了:「官家,三思啊!您是崑山之玉,怎麼能跟西夏和金國那樣的瓦礫硬碰硬?若是有個萬一,臣都不敢再往下想!」
宗澤也為難道:「官家,大宋國土比太祖時候還多,您又還年輕,回宮去歇歇吧!」
朱勝非試探著道:「官家出去遊獵吧,要不然,咱們選選秀,又或者是修建幾座行宮?」
李世民:「……」
真是令人痛心,你們怎麼都變成這樣了!
主和派和投降派被罷黜掉,言官們也被髮落了,裁撤冗官,行政機構重新洗牌,很快,朝野中又重新分化出了兩黨。
以李綱、宗澤、張浚、吳玠、岳飛等人為首的主和派,以及以官家和年輕武將們為首的主戰派。
李綱等人:「……」
艹!
就,就踏馬不到最後一刻,誰也不知道世界會變成什麼樣子!
到底李世民才是天子,性情又素來剛硬,終究還是強行通過了決議,令李綱與宗澤留守東京,自己與吳玠、岳飛、韓世忠以及朝中一干小將出發北上,征討西夏。
李綱愁的頭髮都多掉了不少,只能叮囑岳飛:「緊跟著官家,別叫他亂來,千萬別出什麼閃失,大宋承受不起啊!」
岳飛唯有諾諾:「是,我記住了。」
宗澤怒道:「嘴上記住不行,要牢牢地記在心裡才行!能打就打,不能打就回來,別冒進,萬事小心!」
岳飛:「……」
岳飛能怎麼辦呢,岳飛也很無奈啊。
跟金國比起來,西夏實在算不得什麼,李世民被眾人勸住,困在營帳裡脫身不得,又有意栽培以岳飛為首的小將,便令眾人出戰,自己坐鎮帥帳,懨懨的靜等前方傳來的好訊息。
春風自西方刮來,將零星的殺喊之聲傳入耳中。
李世民百無聊賴的坐在椅上,一邊撕紙,一邊無奈道:「朕什麼時候才能出去呢?朕也只是個二十二歲的熱血青年啊。」
岳飛今年也不過二十七歲,能夠擔當大任,很大程度上是官家提拔、信重的緣故,首次主戰一方,更加不敢鬆懈大意。
他本就是一塊璞玉,又經過李世民幾番雕琢,華光外顯,再難掩藏,出陣斬殺西夏將領之後,又排兵佈陣,傳訊三軍,交戰不過半個時辰,西夏便倉皇敗退。
岳飛心下大喜,卻不驕矜,吩咐士卒兵分三路追上,卻見有禁軍騎馬而來,送了皇令與他。
岳飛展開看了一眼,眉頭登時便為之一跳,深吸口氣,吩咐大軍前行壓上,竟是不予理會。
又過了兩刻鐘,再度有禁軍前去送信,他展開一瞥,仍舊將其收入懷中,不曾理會。
……
這場追擊持續了大半日方才結束,宋軍大捷,主將岳飛臉上卻沒有半分喜色,勘察過傷亡情況之後,神色鎮定,往帥帳中去。
小將們見狀,不禁咋舌:「不愧是嶽鵬舉,喜怒不形於色,若換成是我,這時候早該歡喜的跳起來了。」
「是啊是啊,真是天生的將帥之才。」
禁軍入內通稟後,帥帳門簾掀開,岳飛向主坐上官家行禮,然後深吸口氣,將懷裡的十二道金牌掏出來拍到桌面碎紙上,忍無可忍的咆哮道:「臣在外邊打仗,官家卻連發十二道金牌要求換自己上陣——這是不是太過分了?!!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