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正和夫妻倆聚在一起說了會兒話,沒過多久,潘正和此前點的人手到齊,他便同妻子道別,與眾人一道往楚王府去辦案。
與此同時,楚王府被禁軍包圍的訊息傳出,旋即被引爆的便是楚王一年之內接連死了五位王妃的震撼新聞。
「怎麼會有這種可怕的事情發生!」
「一聽就知道肯定有鬼!皇家揀選王妃,賜婚之前都會叫太醫登門診脈,家族有疑難病史的不要,身子孱弱、有礙後嗣的不要,千挑萬選找了五位王妃嫁過去,結果不到一年,全都沒了,要說這裡邊沒什麼事,那誰相信?!」
「那究竟是怎麼回事?這五位王妃到底是怎麼死的?」
「肯定是被人所害!」
「笑話,楚王府是什麼地方,豈是宵小之輩能進去的?真要是被人所害,那也是內賊!」
「越說越可怕了,總不會是楚王殿下害死了他的五位新婚妻子吧?!」
「這五位王妃若不是為人所害,那就更可怕了,不是嗎?你仔細品一品,是不是這麼回事兒?!」
「還真是!」
如果這時候有人凌空站在帝都上空,便能窺見命運的金色薄霧散開,從前束縛住眾人思想的咒令悄然解開,逐漸有人開始察覺到了楚王前後五位王妃暴死的詭異之處,並且越來越多。
汪才人半是氣怒、半是委屈,一路殺到了皇太后宮裡。
宮人通傳之後領著她進去,剛瞧見皇太后,她眼淚就下來了:「姑母再不出手相助,我們母子倆怕是性命難保啊!」
皇太后上了年紀,只在宮中含飴弄孫,聽汪才人如此言說,眉頭立即便皺了起來:「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?有姑母在這兒,誰敢殺你和明德?!」
說完,便吩咐人看座,又道:「好歹也是貴妃,今日穿的也太素簡了些。」
汪才人聽姑母這般言說,好容易摁住的眼淚立即就飈出來了,抽泣幾聲之後按捺不住,跪坐在地,失聲痛哭。
皇太后又驚又憐,疑惑的看向左右,這時候汪才人身邊的貼身宮人抹著眼淚,小聲回稟說:「方才陛下降旨,廢黜了咱們娘娘的貴妃之位,貶為才人了。」
汪才人是皇太后的孃家侄女,又生了那麼個寶貝金孫,這些年相處下來,說是當親女兒看待也不奇怪,聞言當即就變了臉色,含怒道:「怎麼回事?難道你是做了什麼錯事?!」
汪才人掩面大哭:「我是什麼人,姑母難道不曉得嗎?今日陛下忽的下令圈禁明德,我心急火燎的差人出去打探,不想那人都沒能回來,當場便被禁軍殺了,我都沒來得及去向陛下請罪,降位申斥的聖旨便降下來了!」
說完,她泣不成聲。
身邊宮人忙近前解釋,將事情原委講了,也哭訴道:「太后,咱們娘娘實在是委屈啊,當孃的憂心兒子,難道這也有錯嗎?!」
等皇太后聽完,汪才人已經哭成了淚人兒,皇太后看的憐惜,叫人攙扶她起來,到後殿去梳妝,又打發人去請皇帝來,聽他說說這到底是怎麼了。
汪才人暗鬆口氣,卻也知道最好不要在太后與皇帝母子敘話時留在左右,畢恭畢敬的給皇太后磕個頭,千恩萬謝的往後殿去了。
嬴政聽人說皇太后傳召,心頭不禁為之一突,倒不曾遲疑,放下手頭諸事,起身往慈安宮去。
空間裡邊幾個皇帝還在討論:「會是趙姬嗎?」
劉徹說:「我賭一包辣條,肯定是!」
朱元璋說:「那完了,她肯定偏心自己侄女,要死要活鬧個沒完,趙姬上輩子就不怎麼老實,這輩子還能安分?我不信!」
高祖跟李世民也覺得這事兒有點懸。
只有嬴政一身輕鬆。
這種事情,看淡就好了。
又或者說,當你遭遇過某件事情的最低下限之後,只要之後不遇上直接衝抵最低下限的事情,別的都可以淡然處之。
不就是遇見朕上輩子的母親嗎,有什麼了不起的。
不就是皇太后可能顛倒黑白、一味偏心汪才人嗎,有什麼了不起的。
不就是皇太后寵愛孫兒,死活要救他出來,給他榮華富貴娶媳婦嗎,有什麼了不起的。
只要皇太后在宮裡沒有姦夫,沒跟姦夫生兒子,沒想叫兒子取他而代之,那就都是小事!
哪怕皇太后在宮裡有姦夫,還生了十個八個的兒子,只要她頭腦清醒,別想叫兒子取他而代之,那也是小事!
下限這東西,不就是用來拉低的嗎?
嬴政很平靜,甚至還想喝杯茶。
……
皇帝到來之前,皇太后憋了一肚子的怒火,等嬴政進了慈安殿,見到的便是與生母趙姬面容有七八分相似的老婦人身著華服,滿面怒色,坐在上首一言不發,顯然是等著皇帝主動低頭詢問。
嬴政幾時對人低頭過?
別說是面前與趙姬有七八分相似的皇太后,即便是趙姬本人,在經歷過嫪毐之亂後,他也再沒有面對面的與她交過心了。
至於將其迎回秦宮,母子二人抱頭痛哭……
政治把戲而已,誰當真誰是傻子。
嬴政擺擺手示意殿中內侍與宮人退下,執起擺在案上的茶壺,幫皇太后倒一杯茶,又幫自己也倒了一杯。
「一年之內,楚王接連暴死了五位王妃。」
「要麼其中隱藏著一樁驚天大案,要麼就是楚王不詳,命中帶煞。」
「若是前者,楚王愚不可及,正妃接連慘死,他卻不辨真相,不可託付大任;若是後者,這樣晦氣的東西,天地所不容,朕留他不得。」
「朕已經令人去查五位楚王妃身死一案,料想很快便會有結果的,母后不妨與朕一起等待些時日,如何?」
皇太后沒想到迎頭聽到的竟是這樣幾句話,不禁當場怔住,再回過神來之後,不禁瞠目結舌:「你——」
「朕說的難道不對嗎?」
嬴政道:「母后試想,若有一女子,一年之內出嫁五次,五個丈夫婚前身強體健,婚後卻都接連暴斃,這難道不奇怪嗎?到底是這女子殺夫,還是她生來不吉,命帶煞氣?」
皇太后恍惚間覺得兒子這麼說,對孫兒好像太過於殘酷了,但是轉念一想——孫兒一年之內娶妻五次,王妃卻接連暴斃,好像是有些奇怪?
不,不是有些奇怪,是大大的奇怪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