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父跟那管事到了璐王府上,不等璐王問話,便先行拜倒,痛陳陶家這段時間以來的流年不利,最後又哭訴家中連遭不幸,賣完慘之後終於將本來目的說了,道是家中小女略有蒲柳之姿,願意入府侍奉璐王,替父贖罪。
管事有心逢迎,也大言陶氏女美貌傾城,天姿國色。
璐王被他們一前一後的鼓吹惹得起了意,對此饒有興味,無可無不可的應了此事,暫且將陶家罪過按下不表,讓人去接陶氏女入府,這才有了朱元璋穿過來時候的事情。
送個女兒過來,就抵了六十多萬兩銀子的債……
朱元璋:就踏馬匪夷所思!
嫦娥下凡都不值這個錢!!!
張口「狗賊」,閉口「不得近我」,你當你是到王府來當皇太后的?
朱元璋一把將陶初晴丟到地上,大馬金刀的在塌上坐了,居高臨下道:「你是怎麼來的,就怎麼回去!告訴你爹,能欠本王錢的人還沒生出來,不想試試本王手段,就趕緊還錢!」
陶初晴劇烈咳嗽半晌,眼尾染上了一抹紅意,嫵媚勾人,見璐王並非憐香惜玉之輩,絲毫不吃嬌蠻可人那一套,如此疾言厲色,不禁心慌,姿態隨之放得低了。
「王爺,六十多萬兩,這個數額太大了,一時之間實在籌措不出……」
「這關我屁事!」
朱元璋毫不留情道:「能還就還,還不上就抄家扒皮,本王好歹是個親王,還能叫商戶人家給欺負了?官司打到北京去本王也不怕!」
陶初晴哪裡聽過這些,「抄家扒皮」,只聽這字眼都覺可怕!
她心中又懼又駭,再顧不得什麼顏面,膝行幾步近前,攀住男人的腿,眼眸含淚:「王爺,不要,我,我已經在這兒了,您怎麼還說銀子的事?」
「不對吧,」朱元璋抬腿把她踢開,冷笑不已:「你剛剛不是還稱呼本王狗賊,說不得近你嗎,這會兒怎麼又變了?」
陶初晴原本只是拿喬,沒想到喬沒拿好,反倒掉橋下水裡邊了,當下悔不當初,面露乞求,嚶嚶啼哭:「小女在家驕縱慣了,今日初來乍到,不通規矩,冒犯了王爺……」
朱元璋聽她嘴裡跟含了團毛線似的,支支吾吾說不清楚,心緒愈煩:「你好好說話!」
他不假辭色道:「抵債就要有抵債的樣子,你到這兒來是伺候人的,充什麼主子模樣?扭扭捏捏、惺惺作態,知道的是陶家欠了本王,不知道的還當是本王欠了陶家!」
陶家雖是皇商,家門富庶,但畢竟只是商戶,能嫁女去王府做妾,也不算是辜負了,更何況璐王正當年少,身邊又沒有王妃側妃,若能早一步生下兒女,兒為郡王、女為郡主,以後陶家也算是有了依靠。
陶初晴也明白這道理,只是心裡難免覺得委屈,她也是父母從小嬌寵著長大的,沒有明媒正娶、沒有合婚庚帖就沒名沒分的進了府,心下愈發不快,難免撒嬌賣痴,使使小性兒。
這時候聽璐王絲毫不留情面,直言自己是來抵債的貨物,一張小臉兒霎時間失了血色,晶瑩剔透的淚珠兒在眼眶裡洶湧,櫻桃似的唇隨之抿緊。
朱元璋更煩了:「欠債的是你們家,還不上錢把你送來抵債的是你們家,現在你又擺出這副樣子膈應誰?!你要是不願意來抵債,那就別來,洗乾淨脖子在家等死,要是願意,那就高高興興的來,把本王伺候好了,那什麼都好說,這會兒你來是來了,人卻半死不活的,不盡伺候本王的本分,一根手指頭都不讓碰,還嚷嚷著人到了債就沒了——怎麼,感情本王六十多萬兩銀子買了個寂寞?既想當婊子,還要立牌坊,哪有這麼好的事!」
陶初晴聽罷,眼淚流的更兇:「小女入府,是真心想侍奉王爺的,王爺意欲如何,只管吩咐……」
朱元璋眉頭皺的能夾死一窩蒼蠅,嗤笑一聲,以手支頤,問:「你會怎麼伺候,床上會玩什麼花樣,羅衾之間有多少本事?你知道買一個平頭正臉的丫鬟需要多少錢嗎?知道洛陽城最當紅的青樓頭牌身價多少嗎?知道贖一個知情識趣、精通琴棋書畫的清倌人要多少銀子嗎?」
陶初晴從頭聽到尾,臉上羞懼之意愈發濃烈。
朱元璋則換個姿勢,譏誚道:「公侯之家嫁女,一萬兩銀子就能把婚事辦的體體面面,你挺著脖子到我這兒來賣身,轉頭就想換六十多萬兩回去?是你發癲了,還是你覺得本王發癲了?有這錢去災區買丫鬟,一氣兒能買六十多萬個,一天一個到死都睡不完!」
他目露冷光:「你不稀罕本王,正好,本王也不覺得你值這麼多錢,你回去吧,叫你爹趕緊把錢籌齊,要不然,哼!」
陶初晴哪裡敢走?
陶家欠債的事情已經被揭穿,且最大的債主又是璐王,在這洛陽城裡如何還混得下去?
若是自己前腳被送進王府,後腳就被送出去,其餘人沒了忌憚,還不生生將陶家踩死!
陶初晴忍著屈辱,再三放低姿態,哀求道:「王爺,小女一心傾慕於您,這才入府侍奉,並不僅僅是為抵債,請王爺明鑑……」
朱元璋垂眼看她:「你不想走?」
陶初晴搖頭道:「既然入了璐王府,那小女便是王爺的人了,怎麼能離開?」
朱元璋目光在她海棠花般嬌豔欲滴的面龐上掃過,頗為意動,轉瞬又遲疑道:「你得有個心裡準備,無論如何,你都不值六十萬兩,明白嗎?」
陶初晴垂下眼睫,忍辱負重道:「王爺此前說了那麼多,小女怎麼可能還不明白?」
朱元璋伸手去抬起她下頜,陶初晴順勢抬頭,但見眸光瀲灩,面如桃花,綽約多情。
他有些醉了,飄飄然道:「別說,你是長得挺好看的……」
陶初晴面有羞意,嬌嗔道:「王爺!」
目視整個發展過程的皇帝們:「……」
劉徹瞠目結舌:「老朱是不是瘋了?」
嬴政冷笑:「我看他是色迷心竅了。」
高祖搖頭道:「不見得。」
李世民冷靜的接了下去:「摳門是本體,老朱丟不掉的。」
男人的手掌帶著一層薄薄的繭子,撫摸在臉上的時候,有種輕微的癢意。
陶初晴有些恥辱,還有些羞澀,有了方才的教訓,她不敢再拿喬作色,正猶豫著是不是應該主動寬衣解帶,起身服侍時,就聽璐王問:「你真的不回陶家,選擇繼續留在王府?」
陶初晴面頰飛上兩朵紅雲,並不直接應聲,只含羞用肩膀在璐王胸膛上一撞,聲音嫵媚:「王爺!」
然後就聽璐王又補了一句:「有句話本王事先說好,抵錢是不可能的,這輩子都不可能,本王只會白嫖,不會給錢!」
「……」陶初晴:「?????」
陶初晴以為自己是聽錯了,愕然道:「王,王爺?」
朱元璋深情款款的看著她,飽含期待道:「白嫖,可以嗎?」
陶初晴:「……」
一股鬱氣摻雜著火山爆發前的滾滾熱量,在她心頭猛地炸開,其聲勢絲毫不遜色於一場十級地震。
陶初晴把湧到嗓子眼的那口血嚥下去了。
大可不必。
告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