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從前他也沉默如山,不喜言語,然而在空間裡其餘皇帝說笑的時候偶然也會參與進去,到了現在,卻是徹徹底底的沉默了。
這一年,大秦尚且在他的統治之下,可是之後麼……
嬴政的神情前所未有的苦澀起來。
從前別的皇帝經歷空間世界的時候,他並不是全程緊盯,有時候會去靜坐養神,有時候也會同其餘皇帝們下棋對弈,但是這一次他什麼都沒做,只坐在那處,定定的注視著這方新世界。
託生成劉盈的朱元璋出生了。
他逐漸展露出逐鹿天下的氣魄。
他還成功的將張良拉到了自己船上……
嬴政的眸光愈發晦澀。
其餘皇帝們知道他必然心情不佳,談論起這方世界時,便較之別的世界要少,顧念他的情緒,更沒有問及過他的想法。
只有劉徹兩手插在袖子裡,腳步輕快,嘖嘖嘖的走到近前:「始皇,還在難受呢?」
他瞥了一眼,見那邊兒老朱已經跟蕭何和曹參打成一片,得個空還偷偷聯絡反秦之士,眼底幸災樂禍之色愈發濃郁,嘴上卻假意勸他:「不過到了現在,你也發現不對勁了吧?」
嬴政抬起頭來,漠然的看著他。
劉徹便從袖子裡伸出一隻手,紆尊降貴的指了指朱元璋所在的世界:「原本的世界線裡,這時候太祖皇帝早就起兵造反了,但是這個世界為了拔高老朱的年紀,硬生生壓著沒人起事,連帶著這個世界的你也活的好好的——」
他假模假樣的嘆了口氣,伸手過去,想拍拍嬴政的肩:「低情商,你和你的大秦馬上就要重蹈覆轍了。高情商,這一回你多活了十幾年呢!哈哈哈哈!」
嬴政額頭青筋抽搐一下,一把拍開他的豬蹄,目光幽深,慢慢站起身來。
劉徹的笑聲戛然而止:「你這麼看著我幹什——臥槽!始皇你冷靜,有話好好說,拔劍看什麼!媽呀!!!」
嬴政二話不說,拔劍便刺。
劉徹一邊慘叫著逃命,一邊憤憤不平:「事兒是老朱乾的,捅我幹什麼!」
嬴政:「你們都是劉家人!」
劉徹:「?????」
劉徹:「老朱他算個屁的劉家人啊,他就是套了個馬甲而已,骨子裡還是老朱!」
嬴政:「他這輩子是劉盈!」
劉徹:「?????」
「臥槽你講點道理好不好?!」
劉徹疲於奔命,大口大口的喘息著,還不忘替自己尋一線生機:「什麼大秦大漢,都是過眼雲煙,咱們之間的恩怨都是上輩子的事兒了,我跟阿瞞都能和解,你怎麼還看不開……」
嬴政:「你不說朕險些忘了——這回兩輩子的賬加起來一起算!」
劉徹:「??????」
excuseme?!!!
……
劉盈得了張良,正是如虎添翼,而他並沒有就此停下前進的步伐,在紈絝兄弟孟巖的金錢資助和自己的實力支援下出入高門,結交各地遊俠英雄。
歷史的巨輪滾滾向前,這年六月,一個近乎天崩地裂的訊息從咸陽傳到天下各處,原本就躁動不安、心懷鬼胎的六國後人霎時間蠢蠢欲動起來。
始皇帝駕崩了!
始皇帝不死,無人敢逐鹿天下,然而皇帝既崩,這個由他本人維繫起的強大帝國崩潰,就此走向傾覆的道路。
陳勝吳廣起義建立張楚政權,六國後人紛紛起兵反秦,沛縣縣令有意響應,卻有人在獵到的野鹿肚腹之中發現了「日月升,盈為皇」的字樣。
而在沛縣,名姓之中帶有「盈」字且有名望之人,大概便是劉盈了。
蕭何與曹參一向與劉盈交好,又知沛縣縣令一向苛刻暴虐,並非成事之人,一邊將其穩住,一邊傳信劉盈,請他速做決斷。
劉盈於是帶領親附之人沿小路進入縣衙,殺死縣令之後斬下他的頭顱,對外宣佈他的罪責,又在蕭何、曹參、張良等人的推拒之下成為縣令,又因地名故,時人以沛公稱之。
這個少年既豪邁勇武,又義氣重情,眾人都非常敬佩他,然而紛亂之中有人趁亂行劫掠殺人、姦淫之事,事後被他一一調查清楚,論罪處置,明正典刑。
犯罪之人當中不乏有親附他的人,其餘屬下為之求情,劉盈目光淡淡一瞥,語重心長道:「我之所以殺死縣令、起兵反秦,就是為了抗擊暴政,百姓信重於我,我怎麼能做出如被殺死的縣令那樣是非不分、傷害民心的事情呢?」
然後他和藹一笑,吩咐左右:「把他們押出去,扒皮示眾,以平民憤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