項羽猛地站起身來,臉色漲紅,深以為恥:「居然要我們去向一個低賤的黔首低頭嗎?!」
「羽兒,」項梁厲聲道:「記住,小不忍則亂大謀!」
項伯也道:「君子報仇,十年不晚!」
項羽咬著牙坐了回去。
項梁深吸口氣,親自寫信向劉盈致歉求和,傳令心腹快馬加鞭送往泗水郡。
很快,他接到了劉盈的回信。
劉盈在雙方勢力交界處設宴,邀請項家叔侄前去一敘。
……
陳勝吳廣在大澤鄉的起義,正如同一點火星迸濺到了乾燥的柴火之中,各地反秦勢力頓起,造反事業進行的如火如荼。
陳平辭別兄長,往臨濟去投奔魏王,在魏王處待了一段時間之後,深覺此人並非英主,正想著找時機再換個牆頭,可巧在這時候聽聞了泗水縣沛公之事。
陳平能謀善斷,識見非凡,將現下天下各方勢力在腦海中過了一遍,毅然選定劉盈為主,背起包袱往泗水軍去投奔沛公。
正值戰火紛紛,男人孤身上路也是很危險的,好在他既有眼力,又有體力,頭腦也聰敏,路上奔波數日,終於看見了成功的彼岸。
鄉間獵戶給他指路:「一直往前走,渡過那條河之後,就是泗水郡了!」
陳平道了聲謝,背起包袱繼續趕路,將將要走到河邊的時候,便見一白髮老翁揹負行囊趕路。
這時候出行在外的多半的青壯年,幾乎沒有婦孺,更別說鬚髮皆白的老人了。
陳平多看了一眼,對方雖老,感覺卻敏銳,抬眼去看,二人視線正正撞在一起,不知怎麼,雙方都打內心深處生出一股極其濃重的厭惡來。
陳平皺著眉頭轉開了視線。
范增嫌惡的扭過頭去。
二人一前一後,共同來到了渡口邊。
誰都沒有開口。
一艘渡船劃了過來。
槳聲伴著水波傳入耳中,不多時,船伕到了岸邊,嫻熟的將船停下,擦了擦額頭熱汗:「你們上哪兒去?」
陳平:「泗水郡。」
范增:「泗水郡。」
話音落地,四遭齊齊一寂,二人厭惡的看了對方一眼,又默不作聲的將視線挪開。
「哦,」船伕沒發覺這前世仇敵之間微妙的氛圍,撓撓頭,指著范增問陳平:「這是你爹?」
范增一聲冷笑。
陳平禮貌的笑:「我爹早就死了。」
船伕招呼著兩人上了船,二人忍著厭惡坐到了一起,船頭又走出來一名船伕,身量剽悍,臉上留有秦國犯人留下的烙印,目光在一老一青兩人身上掃過,一望便知不似善類。
范增輕輕咳嗽一聲,轉目去看陳平,語氣和藹:「小夥子是去泗水郡投親嗎?包袱裡揹著什麼呢,鼓鼓囊囊的。」
陳平:「????」
兩個船伕的目光似有似無的望了過來。
陳平呵呵笑了兩聲,隨手把包袱丟在船艙裡,輕飄飄的幾件衣服落地,一點金銀玉器磕在地上的響聲都沒有。
他主動從一名船伕手裡接了船槳:「大哥,你歇著,我來劃。」
然後陳平主動問:「大爺,你去泗水郡是做什麼啊?」
范增:「尋友。」
「是嗎,」陳平詫異道:「真看不出來你還有朋友呢!」
范增:「……」
范增:「小夥子你是去幹什麼的?」
陳平:「求學。」
「是嗎,」范增詫異道:「你看起來不像是讀過書的樣子啊!」
陳平:「哈哈哈大爺你說話真有意思(你這賤人)。」
范增:「呵呵呵小夥子你也很詼諧有趣啊(彼此彼此)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