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屬:「章邯。」
項羽:「章什麼?!」
下屬:「章邯。」
項羽頭腦中空白了整整十秒鐘,然而拍案而起,勃然大怒:「我為大局計,甚至願意寬恕他殺死叔父的大仇,他居然恩將仇報,自尋死路?!豎子不足與謀!」
項羽知道趙高在咸陽如何作妖,也知道章邯除了投奔他幾乎找不到一條活路,所以在接到求和的訊息之後,他壓根沒懷疑過其中的真實性,連帶著對於章邯部秦軍的警惕心也降到了最低,哪成想……
哪成想!
一失足成千古恨!
項羽目眥盡裂,暴怒不已:「取我方天畫戟來!我必將親手斬下章邯人頭,以祭奠我麾下將士九泉亡靈!」
……
章邯依從約定偷襲了北岸楚軍,以有備而來對守衛鬆懈,大勝來的毫無疑慮。
因為「約定」的存在,他也同樣降低了對於背後楚軍的防範,遊刃有餘的傳令下屬收拾戰場,等待項羽率眾前來響應。
楚軍的紅底旗幟在風中烈烈飄揚,日頭下異常顯眼,很快便有人來報,道是有一支楚軍部隊正在急速接近己方。
章邯不曾多想,眼見對方來勢洶洶,拉開陣仗,大有大幹一場的意思,方才警惕起來,匆忙傳令各部警戒,準備迎敵。
來者是個年約二十五六的驍將,濃眉利目,銳氣逼人,手持方天畫戟,殺氣騰騰。
章邯心底暗讚一聲,手持雙刀,喝問道:「來者何人?報上名來?!」
對方冷笑一聲:「行不改名,坐不改姓,項籍是也!今日特來取你人頭!」
項籍?
若我沒見過項籍,興許就被你小子給騙了!
八成是諸侯們察覺有異,遣人前來報復示威。
章邯冷笑的聲音比他還大:「放屁!小王八羔子,騙到你爺爺頭上了!」
項羽:「?????」
我艹尼瑪,是我項籍提不動刀了,還是你章邯飄了?!
項羽額頭青筋猛地抽搐一下,二話不說,衝上前去就幹。
正當雙方混戰即將展開時,卻另有一隊軍馬自偏處殺出,來者是個銀袍小將,相貌堂堂,鋒芒畢露,眉宇間有種與項羽如出一轍的凜冽殺氣。
「你終於來了!」
章邯見狀心頭猛松,然而這口氣還沒松到一半,就聽對面發出一聲厲喝:「劉盈小兒,你幾時與章邯有了首尾?!」
章邯:「蛤????」
誰是劉盈?
劉盈神態自若,迆迆然道:「我與章將軍一見如故,干卿何事?」
章邯:「蛤????」
你不是項羽?
項羽橫遭背叛,難以置信的看向章邯,驚怒至極:「踏馬的二五仔演我!!!」
章邯:「蛤????」
章邯茫然的坐在馬上,不知如何,下一瞬,劉盈哈哈大笑,持槍衝鋒,一聲暴喝:「某來會一會西楚霸王!」
兩名悍將戰到一處,但見寒鋒四閃,旗鼓相當,兩兩相爭,不讓分毫。
這是一場註定會記載於史冊中的對戰,項羽天生偉力,勇猛無雙,而劉盈本就是一員悍將,又歷經數世,更非易與之輩。
主帥不曾分出勝負,但他們統率的將士們可以。
劉盈麾下之人與章邯麾下將士合兵一處,共抗楚軍,人多勢眾,楚軍不能敵,項羽不得不忍著滿心悲憤,率軍敗退。
自從這場對戰開始,章邯便處於一種「我是誰、我在哪兒、我在幹什麼」的狀態之中,渾渾噩噩,不知三魂七魄飛往何處。
「章將軍,章將軍?」
再回過神來,章邯便見面前是一張年輕英俊的面龐。
劉盈關切的看著他,臉上是與昨晚相見時如出一轍的體貼與關懷:「是不是昨晚沒睡好?我看你臉色不太好。」
章邯嘴唇緊抿,深深的看著他。
劉盈理直氣壯,心安理得的看著他。
終於,章邯抬手指了指劉盈心臟:「這裡,真的不會痛嗎?」
劉盈驚奇的低頭看了看:「完全沒有感覺呢!」
章邯:「……」
兩滴清淚順著眼角慢慢流出。
終究是,錯付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