約法三章,廢黜過於苛刻的秦律,劉盈下令勞軍,很快又在一眾心腹的簇擁下自立為明王,持傳國玉璽,傳召天下諸侯入咸陽相會。
其中便包括曾經不可一世的楚王項羽。
……
就位置而言,項羽此時距離咸陽最近,然而他與劉盈本就不睦,派遣項莊偷襲泗水郡在前,被劉盈聯合章邯猛擊在後,現下若是往咸陽赴約,只怕凶多吉少。
可若是不去,一旦劉盈整合兵馬來站,即便自己有千人難當之勇,怕也敵不過千軍萬馬輪番消磨。
更別說,還有劉盈這個旗鼓相當的死對頭在。
項羽甚為憂慮。
項羽的叔父項伯同張良交好,此時身處楚軍軍營,同樣十分不安,同項羽商量之後,他悄悄往咸陽去拜訪張良,希望張良能夠居中說和,解除誤會。
「楚王並無與明王相爭之意,先前所發生的其實都是一場誤會,項莊自作主張,卻害得楚王與明王交惡,實在該死!」
又說起舊日情誼來,八竿子往外一打,扯了些同盟之誼出來:「明王與先楚王同時舉義兵反秦,本為同謀,又哪裡會到刀兵相見的境地呢!」
張良遲疑再三,到底顧惜二人舊交之情,親去拜見沛公,向他轉述項伯的說辭。
劉盈長長的「哦」了一聲,眉頭意味深長的跳了一下。
不多時,張良返回府中,將主公之意告知項伯:「三日之後,明王將於鴻門設宴,邀請楚王前往一敘。」
鴻門設宴麼……
項伯微鬆口氣,謝過張良之後,匆忙返回營地,將這訊息告知項羽。
項羽聽罷默然良久,臉色陰沉不定,眉宇間隱隱有悲哀之色跳躍。
項伯道:「事到如今,去是不去?」
項羽慨然長嘆,語帶無奈:「現在人家是菜刀和砧板,我們不過是魚和肉,又有什麼辦法呢!」
於是三天之後,項羽只帶了一百多人與項伯、龍且、英布前去赴宴,被隨從引著入門,便見劉盈高坐上首,正居高臨下的看著他。
項羽畢竟不是劉邦那樣的流氓,對此深以為恥,只是顧念來日,不得不忍辱蒙羞、低頭近前謝罪:「我叔父與明王一道起兵滅秦,兩家有同盟之誼,現在有小人作祟,使我和您發生了一些誤會。」
劉盈回想一下項羽今天帶來的人,嘆息道:「這都是楚王身邊的季布來信說的,不然我怎麼會那麼生氣?」
季布!
項羽眼皮子猛地一跳,眼底猙獰之色一閃即逝。
不在現場、只能被迫承受髒水的季布:「?????」
劉盈便令項羽等人飲酒,不假辭色,質問道:「那麼,項莊的事情,到底作何解釋?」
項羽被他如此詰問,實在難堪,停頓幾瞬,終於道:「是項莊自作主張,卻害的我失信於明王,還請讓我以杯中的酒嚮明王謝罪!」
說完,他猛地仰頭,將杯中酒飲盡。
劉盈冷哼一聲,不屑一顧道:「你倒說的輕快,卻將我泗水郡傷亡的勇士視若無物!」
你固然有所失,難道我便賺了便宜?
章邯的事我還沒跟你算賬!
項羽聽得惱怒,立時便要發作,身側項伯舉起玉珏示意,讓他不要忘記初心,且待來日。
於是項羽忍氣吞聲的躬下身去,再次請罪。
劉盈擺一下頭,吩咐左右:「取一條生豬腿來。」
不多時,侍從便取了來。
項羽看得莫名,不知他意欲何為,抬頭去看,便見劉盈戰術後仰,命令道:「勞楚王大駕,要十斤精肉,切做臊子,不要半點肥的。」
「……」項羽:「?????」
我踏馬——
項伯趕忙把玉珏在他面前晃了晃,低聲道:「且待來日!」
項羽:「……」
項羽硬生生嚥下去一口血,面容陰鷙,忍辱負重切了十斤精肉臊子出來,卻聽劉盈那廝又道:「再要十斤肥的,不要半分瘦的在上邊,也細細的切做臊子。」
項羽忍無可忍:「我艹……」
項伯一把把他拽住:「且待來日!」
項羽目眥盡裂,深吸口氣,死死的捏著菜刀,咚咚咚開始切肉。
又十斤切完,劉盈再道:「再要十斤軟筋骨,不要半分肉在上邊……」
項羽暴跳如雷:「卻不是特意來消遣我的?!」
項伯伸手拉他:「且待來日——」
「待來日做什麼?開豬肉鋪切臊子?!」
項羽怒髮衝冠,忍無可忍:「劉盈小兒欺我太甚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