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好呀。」章翎從背包裡翻出手機,把他的q.q號存下來,小聲說,「我叫章翎,回家就加你,今天真的謝謝你。」
喬嘉桐說:「不客氣,你也趕緊走吧,這兒太不安全了。對了,你去哪兒?要我送你嗎?」
章翎指指公交站,忍住心裡的遺憾:「不用了,我就是去坐公車。」
「行,那你注意安全。」喬嘉桐長腿一抬就騎上了腳踏車,向著章翎揮揮手,「我走了,拜拜。」
「拜拜。」章翎看著他遠去的身影,不知道自己的雙頰早已漫上一片紅暈。
人都走光,只餘下那中年男人在報刊亭裡搖扇子,周圍蟬鳴不絕,車輛如梭,彷彿之前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章翎驚魂未定,再也不敢多待,快步向公交車站跑去。
地上,她的玩偶掛件靜靜躺著,兩分鐘後,被人撿起。
——
蔣贇的心情糟糕透頂,一路上都緊抿著唇沒吭聲,偏偏草花還要在耳邊火上澆油。
「你怎麼會打不過他呢?」小胖子瞅著蔣贇臉上的傷,像是百思不得其解,「沒道理啊贇哥,你不應該打不過他的,你那麼會打架!」
蔣贇:「……」
他的確沒有用全力,更多的是在保護自己。
動手以後,他反倒冷靜下來,想起自己究竟在做什麼,局面為什麼會變得如此詭異?到後來,他突然感到很沒勁,基本不還手了,就硬挺著讓那王八蛋揍,為了逼真,還故意哼哼幾聲。
他沒那麼混蛋,做不到在章翎面前去揍那個出手幫她的人。
草花還在唧唧歪歪,蔣贇的怒氣只能衝他發洩:「你閉嘴吧!我還沒找你算賬呢!剛你去個廁所怎麼要這麼久?」
「我、我吃了兩根冰棒兒,拉肚子啊。」草花小聲哼哼。
蔣贇冷笑:「哼,你是怕了吧?」
草花自知理虧,圓臉盤兒上汗水密佈,看著蔣贇調色盤似的臉,耷拉著腦袋說:「我是怕呀,你都沒說要被揍得這麼慘的。」
蔣贇差點吐血:「你是不是有毛病?咱倆是演戲!我會真揍你嗎?」
「那可說不定。」草花瞟他一眼,「你瘋起來狗都拉不住。」
蔣贇:「……」
他越想越氣,這個局他籌劃許久,求了半個月才說動奶奶幫忙,和草花還彩排過一回,原本以為萬無一失,最後卻因為草花的臨陣脫逃而搞得亂七八糟。
在與章翎面對面的那一刻,蔣贇腦袋裡一片空白,耳朵邊上嗡嗡響,鬼使神差地就唸出了原本給草花準備的臺詞。
完全忘記了之後英雄救美的戲份該誰來演。
本來應該是他閃亮登場的,結果換成了一個路人甲。
蔣贇牙都要咬碎了。
走到分岔路口,草花弱弱地說:「贇哥,對不起,我沒幫上你的忙,今天我不陪你玩了,我、我回家了。」
蔣贇掃了他一眼,草花見他消了些氣,訕訕一笑:「贇哥,其實我覺得你不用弄得這麼複雜,你不就是想問章翎要個q.q號嗎?直接問她要不就得了,你看剛才她問那個帥哥要q.q,就要得很順利嘛。」
他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,蔣贇剛壓下去的火氣又蹭蹭冒了起來,扭臉瞪他:「閉嘴!你懂個屁!」
「我是不懂。」草花摸摸自己的小寸頭,「我都不明白,就算你要到了q.q號又怎樣?你連個手機都沒有。」
蔣贇沒好氣地說:「我不能去網咖嗎?」
「你還沒成年,哪個網咖會讓你進?」草花像個大人似的嘆口氣,「再說了,就算網咖讓你進,你有錢麼?還不是每次都來我家蹭電……」
話沒說完,蔣贇已經一腳踹了過去:「你不是要回家嗎?怎麼還不滾?」
草花躲開他的腳,「呸」了一聲,麻溜兒地就滾了。
蔣贇站在原地看小胖子跑得飛快的身影,右手摸進中褲褲兜裡,把東西掏了出來。
一隻長頸鹿玩偶掛件,舊舊的,原本掛在章翎背包上,被他扯下來後扔到了地上,章翎忘記拿走了。
也有可能……是因為他碰過,她不想要了。
蔣贇抓著這隻長頸鹿,心裡越發鬱悶,狠狠地撓了撓自己的頭髮,轉身往水站跑去。
——
這一天的聲樂課,章翎表現得很一般,費老師關心地問她是不是哪裡不舒服,章翎不敢說實話,只說天氣太熱,自己可能有點兒中暑。
課程比平時早結束半小時,章翎坐公車回家,坐在車廂裡,她又想起了下午發生在天橋邊的事,還有……那個男生。
她已經不害怕了,竟還感到興奮,一顆心撲通撲通跳得飛快。
開啟手機看到那串號碼,章翎後知後覺地生起一抹羞澀。
居然真的要到他的q.q號了,不可思議,她還從沒做過這麼大膽的事情!
那個叫喬嘉桐的男生,完全不認識她,居然願意出手相助,如果沒有他,章翎都不敢想自己會遭遇什麼。
和他一比,那個捲毛實在叫人討厭,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怎麼會這麼大?
章翎額頭靠著玻璃窗偷偷地想著……喬嘉桐,名字怎麼寫呀?
他幾歲?在哪個學校上學?
穿著籃球服,是去打球嗎?
個子那麼高,他的體育一定很好吧?
成績呢?
一個會見義勇為的人,成績肯定差不到哪裡去。
他長得……好好看呀,在學校裡一定很受歡迎吧?
想著想著,章翎回過神來,發現自己竟然用手指在玻璃上寫了個「喬」字。
她趕緊把字擦掉,心虛地坐正身體,想著回家以後要把下午碰到的事告訴爸爸媽媽,還不能忘記……去加上喬嘉桐的q.q號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