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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(第1頁,共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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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翎不明白喬嘉桐為什麼建議她跑十一道,不過,學長總不會害她,所以她選擇相信。

蔣贇同樣不明白章翎為什麼要跑十一道,但他知道十一道是和十二道交接棒,就衝這個,哪怕十二道是天塹,他也要跑。

想象著章翎向他跑來的那個瞬間,把接力棒交到他手上,喊一句:蔣贇,加油!

還沒跑呢,蔣贇就覺得渾身充滿力量。

最近頓頓有肉吃,還加了一頓午點,喝上了牛奶,蔣贇送水時都覺得更有力氣了。他對自己說,一定要好好跑,拼命跑!爬樓梯這種事,誰能比得過他?

只是,小少年剛燃起雄心壯志,一盆冷水就兜頭而下,把他澆得是透心涼——因為,又一波單元測驗如期而至。

錢塘下雨了,連著下了好幾天,學生們在教室裡刷刷寫卷子,雨水在窗外嘩嘩伴著奏。

蔣贇越考越心焦。

考完物理後,他整個人趴在了桌上,靈魂已然昇天。

考試前幾天蔣贇都沒去打工,專心在家複習。李照香每天給他燒晚飯,都納悶了,問:「崽,這個考試很要緊嗎?」

蔣贇說:「很要緊,你別吵我。」

他想不通,都這麼花工夫了,為什麼很多大題他還是做不出來?

學習這種事,除非是天才,大多數人還是要靠勤學苦練才能脫穎而出。

蔣贇腦子不笨,也不厭學,四年級開始才在普通小學正常上學,靠著自己摸索的學習方法,在六年級時已經能完全跟上進度,順利升入初中。

初中三年,他更像是開了掛,老師講的全都能聽懂,作業做完還嫌不夠,自己拿著賣廢品的錢去買課外題集,一本本如飢似渴地刷題。

學習對他來說一點都不枯燥,更不辛苦,還有比坐在窗明几淨的教室裡上課更幸福的事嗎?

他原本以為自己在五中也能遊刃有餘,只是他忘記了,現在身邊同學的水平和過去可不一樣,師資力量更是比十六中高出不知幾個level。

蔣贇每天打工累到半死,只能用有限的時間做作業,白天再強打精神聽課,一個半月下來,差距自然被拉開。

發物理卷子的那天,章翎看了蔣贇一眼,沒再理他。

他的物理又一次不及格,蔣贇很委屈,這份卷子特別難,不知道是誰出的題。他明明把課本和作業本上的知識點都順過了,可是後面的幾道大題,他還是做得兩眼冒金星。

鄧芳沒有放過他,又一次把他提到辦公室受審。

她已經沒有發火的力氣,手指敲敲桌面上蔣贇的試卷,問:「你給我解釋解釋,你是不是故意的?我真要懷疑你是故意考砸的了,就是為了氣死我。別人也有做不出的,但思路沒有一個像你這麼清奇,你要麼是個天才,要麼就是弱智!我平時講的東西,你都當飯吃掉了嗎?!」

講著講著,鄧芳還是發起火來了,甚至開始人身攻擊。

她的物理教學水平在五中都是拔尖的,就是脾氣不太好,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,幾乎不走溫情路線,對著男生想罵就罵。

現在的小孩都是家裡的寶,老師連批評都要斟字酌句,就怕家長來投訴。可鄧芳面前是蔣贇啊,這熊玩意兒不忌憚叫家長,正好,鄧芳也不用再忌憚。

蔣贇垂著腦袋挨訓,不敢吱聲。

「不懂就來問!讓你問問題你會死啊?你到底要怎樣才肯參加晚自習?蔣贇!啊?蔣大爺!」

鄧芳近乎歇斯底里,「請你來參加晚自習是要害你嗎?你這麼尊貴的呀?人家都要花錢去外面找家教,兩三個小時砸幾百補課。我們學校晚自習,每天任課老師輪流督堂,都是教齡十幾、二十年的骨幹教師,勞心勞力給你們講題答疑,深更半夜才回家!為了什麼?就為了看你考出這滿江紅啊!」

鄧芳真的是要氣死了,學生課外的那些事兒,她並不怎麼在乎,這個活動那個活動,她都放手讓他們自己去弄。唯獨學習這一塊,她嘴巴上說蔣贇不上進她就懶得管,可真看到他的成績,她還是要犯心絞痛。

晚自習和補課的確不能強制,要不然蔣贇去教育局告狀,一告一個準。他不自願,鄧芳不敢強逼,但她知道,像蔣贇這樣的孩子,如果再跟不上大部隊,只會越落越遠,不會有人砸錢給他補課的。

蔣贇一直沒說話。

「你聾啦?還是啞巴啦?和你說半天你聽沒聽到啊?」鄧芳砰砰拍桌子,「蔣贇,我告訴你,下個月期中考是最後期限,如果你期中考試還是全班倒數前三,你就自己提前收拾鋪蓋吧!我絕對不會再來管你!晚自習不參加拉倒!」

辦公室裡靜悄悄,大家都在聽鄧芳罵人。這一次,潘老師、馬老師等人沒敢過來助威,就怕再一助威,鄧芳會被120送走急救。

蔣贇想了半天也不知該回答什麼,只能「哦」了一聲。

「哦?哦什麼哦?!哦你個頭啊!」鄧芳把他的卷子拍在他胸上,「走走走走走,別在我跟前晃,我看到你就心煩!」

蔣贇被罵得狗血淋頭,腳步發飄地回到教室,可是,等待他的並不是同桌友善的安慰,而是一張冷臉。

章翎也在生氣。

蔣贇心裡虛得要死,翻開英語課本,眼睛看著書上一個個單詞,它們認識他,他好像都不認識它們了。

下午的課結束,蔣贇收拾書包準備走人。

「你讓讓,我要走了。」他說了一聲,章翎沒動,蔣贇只能碰碰她的手臂,輕聲喊,「章翎。」

章翎轉頭看他,又看看窗外的雨,問:「你的傘呢?」

蔣贇說:「我沒帶傘。」

「為什麼?」

這幾天,蔣贇都是溼淋淋地進教室,一套校服差不多到中午才被他捂幹,章翎想不明白,真的有人困難到家裡連把傘都沒有嗎?

蔣贇說:「我跑步回去,很快就到了,帶傘麻煩。」

章翎像看一個外星人似的看著他:「那你可以穿雨衣啊。」

「穿雨衣更麻煩了。」蔣贇說,「我把外套罩頭上的,淋不著。」

他又從書包裡掏出一隻老大的塑膠袋給她看,「書包用袋子套住,也淋不著。」

章翎問:「你為什麼不坐公交車?」

蔣贇開始不耐煩:「你怎麼管這麼寬啊?快讓開,我要走了。」

章翎一下子就站了起來,把椅子往前一推,手往教室門一指:「行,你走。」

蔣贇:「……」

周圍很多同學抬起頭看著他們,按照蔣贇以往的脾氣,他應該會發飆,至少要對章翎嗆聲,薛曉蓉都為章翎捏一把汗了。

可是這一次,蔣贇既沒發飆,也沒嗆聲,只是把書包掛在肩上,瞄了章翎幾眼後,灰頭土臉地滾出了教室。

章翎坐回座位上,無視周圍人探究的目光,繼續低頭做作業。

晚自習結束後,章翎坐公交車回家。

沒有好友與她同路,每天都是一個人走,車到第四醫院站,章知誠已經撐著傘等在站臺。

溼漉漉的雨天讓人心情不好,章知誠接過女兒的書包,發現她悶悶不樂,問:「怎麼了?考得不好啊?」

「沒有。」章翎抬頭看著他,「爸爸,蔣贇物理又不及格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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