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一日中午,午餐時間已過去半小時,鍾瑩才磨磨蹭蹭出現在博愛樓後,下意識瞄了瞄小樹林,學長姐們早吃完飯回教室了,步道上只有兩三個拿著飯盒的人。
沒見晏宇和關玲,鍾瑩就不用做出著急忙慌的樣子,慢騰騰往前溜達。快到後門處,門裡突然閃出一個人影攔住她的去路。
「哎媽呀。」鍾瑩嚇一哆嗦,手裡的書掉在地上,看清攔路人,她慌忙彎腰撿書,撿起來拔腿就想跑:「晏宇哥哥好,晏宇哥哥再見。」
晏宇長腿一跨再次攔住她:「鍾瑩。」
鍾瑩小臉皺成一團,不安地四下張望:「我不是要來博愛樓,我也不是要來找你,我是去女生宿舍午休的,只能走這條路。」
她惶惶解釋的模樣讓晏宇心裡說不出的鬱悶,儘量把語氣放溫和:「我知道,你每天都去宿舍午休,我在這兒等你也不是特意等你,就是想跟你說,不要受別人的影響,做你自己想做的事,任何人都無權干涉你的自由。」
鍾瑩好像沒聽進去,她挪著小碎步往門簷下靠,還抬頭看樓上教室的窗戶:「好好知道了。」
滿臉緊張之色掩蓋不住,一心只想趕快逃離,晏宇嘆口氣,這樣攔著她有種惡霸欺負人的感覺,便又道:「聽說你這兩次月考成績都不錯,已經考進年級一百名了。」
「嗯嗯。」
「還在做競賽題麼?我有很多競賽卷子,禮拜天回家拿給你。」
鍾瑩連連擺手:「不要了不要了,我習題夠做了。」
晏宇不由分說:「讓晏辰帶給你,做競賽題對你有好處,有不懂的來問我。」
鍾瑩不說話,臉上露出了「你這是在為難我胖虎」的表情。
晏宇不知胖虎,但能看懂她的為難,莫名冒出一股心火,怎麼就把愛學習的小姑娘逼成這樣了?
關玲直到現在還沒認識到自己的錯誤,雖然在他面前承認了對鍾瑩有偏見,以後剋制自己不再找她麻煩,卻仍未停止牢騷。時不時就要嘀咕鍾家姐妹幾句,他發了兩次火才消停。
真不想再搭理關玲,可兩家的交情擺在那兒,關阿姨動不動就在母親面前說女兒挑食,嬌慣,身體弱,拜託晏宇在校多照顧。
挑食嬌慣是真的,身體弱僅限於體育課上,他可是親眼看見她跟人扯頭髮飛踢的打過架呢。
心裡一煩,霸氣就側漏了:「你只管來找我,沒人敢欺負你。」
鍾瑩撇撇嘴:「算了,卷子給我,我讓我姐抽空給我講解就行,不麻煩晏宇哥了。」
「你姐複習緊張。」
「你複習也緊張。」
「我不緊張,高考對我來說並不難,我時間很多。」
「」好了,知道狀元你唾手可得,別嘚瑟了。
從他們認識之初起,晏宇就覺得鍾瑩的眼神很複雜,讓人無法一眼看到底。不管表現出坦蕩,好奇,崇拜,興奮,驚訝或失落,委屈或防備,其中都摻雜著一絲別樣意味。他看不透,便當她天生敏感。
就好比現在,鍾瑩在他的強勢明示下,仍不肯說出抗拒和他接觸的真正原因,大眼睛眨了兩下道:「要不這樣,我遇到難處,就寫信給晏宇哥,放在門衛室,你有空回信給我講題啊。」
「同城信?」
「同校信,不用花錢貼郵票的。」
晏宇笑了,正因為聰明才會敏感,她不願激化矛盾,不願給他帶來麻煩,居然想出這麼個解決辦法,憋憋屈屈,無可奈何。公交車上的潑辣勁呢?還有個好姐姐,何必怕關玲?
如果今天不攔她,可能以後她真的要與他「對面不識」了吧。
晏宇不再勉強:「紙上講題,不知會不會像紙上談兵一樣在實踐中露怯。」
「試試就知道了。」
「行,就這麼說定了。」
鍾瑩望著他翹起的唇角,淺淺的梨渦,眼底狡黠又起。你以為我委屈求全,其實是正中下懷。
在關玲鍾靜兩大神隊友的推動下,她邁出了將對未來兩年產生深遠影響,至關重要的一步——終於要到微信不,是文字交流權了。想想後世網聊事業的蓬勃發展,寫信除了慢點,也差不到哪兒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