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宇心跳不止,再一次深刻認識到鍾瑩長大了這個事實。她已經十八歲,成年了,言行神態比兩年前少了稚嫩,添了明豔,多看幾眼他呼吸都有些困難。
無法直視她的眼睛,便偏了頭道:「笑什麼。」
鍾瑩轉身往回走,邊走邊道:「可是聽姐姐說,華大學習很緊張啊,全國的尖子生都集中在那兒,個個比著學。我這個人其實懶得很,也沒有什麼偉大志向,如果不是有點動力催著,我上個珠州學院也成。」
她腦袋一歪,忽然靠近他的臉:「晏宇哥,你猜是什麼動力?」
馨香猛地逼近,熱息撲上臉頰,晏宇腦中轟轟作響,呼吸何止困難,已然停止了,「不不知道。」
他以為她會主動解惑,可鍾瑩卻迅速遠離,大步前行,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:「不知道就算了,晏宇哥你回去吧,別忘了吃桃,志願的事我會再想想的。」
溜得太快,等晏宇從震撼中回過神,街邊只剩了他一人。
七天後,鍾瑩晏辰李舟橋古南平參加高考,分佈在不同考點,晏宇送了弟弟,就不能送鍾瑩,只好在心裡默默給她加油。
他不知道鍾瑩有沒有改志願,也沒機會問。高考一結束,鍾瑩的大舅舅就帶著姐妹倆到深城看望兒子,並旅遊去了。
鍾瑩的估分取悅了鍾靜,配合她狠敲了老鍾一筆旅遊基金。來到改革開放最前沿,姐姐大開眼界,妹妹樂不思蜀,一頭扎進各種批發市場大買特買。
去完深城去羊城,在西關,上下九,以及剛剛建成開業的白馬服裝裡,鍾瑩險些流下熱淚。琳琅滿目啊!時尚是個圈,經典永流傳,只要擁有一雙發現美的眼睛,三十年前三十年後她都是最洋氣時髦的崽。
花光了旅遊基金,還問大舅借了幾百塊。鍾靜不是不想攔,可是妹妹買三件就給她帶一件,偏偏她挑衣裳總能挑到鍾靜的心坎上,揚長避短,哪兒哪兒都好看,穿上舍不得脫。買了衣裳還要買鞋子,買了鞋子還要買配飾,說的振振有詞頭頭是道,彷彿不配全了,這衣裳就穿不出門似的。
坐上返程火車,鄰座人看到他們龐大的行李都在問:「你們也是去羊城進貨的?進的啥款式,好賣不?」
開放初期,遍地黃金,只要肯吃苦,一個月跑一趟倒買倒賣,憑鍾瑩的眼光不出一年就能掙得盆滿缽滿。
但很抱歉,她不能吃苦。
回到家整個人累散了架,學當初鍾靜一樣睡了一天一夜,醒來接了個電話。
「你回來了。」
「嗯。」
「我和晏辰回北城了,奶奶要見他。」
「哦。」
「估分多少?」
「五百九左右。」
「五百九有希望的,你改志願了嗎?」
「沒有。」
電話裡安靜了好久好久,電流聲滋滋作響,總機撥鍵監聽的咔噠聲清晰入耳,「喂,喂,電話是否講完?」
「還在。」
總機快速切出去了,晏宇又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:「等你去報道,寫信告訴我地址,以後我們繼續通訊,好嗎?」
「好。」
也許是鍾瑩的口氣太過平淡,對面掛電話時那種強烈的失落和怨念,隔著電話線她都能感覺得到。
晚上吃飯時,老鍾說:「從你們去旅遊起,參謀長家小宇每天都打一個電話來找你,問他什麼事也不說,怎麼回事啊瑩瑩?」
鍾瑩含糊:「選專業的事兒,諮詢過他,給我參考意見的。」
鍾靜變臉:「我在這兒坐著呢,你問他幹什麼?我告訴你別跟他接觸啊,他名聲可不好,關玲的事兒還沒給你教訓?」
鍾瑩好奇了:「哪方面名聲不好?」
「男女關係!」鍾靜義憤填膺,「你以為關玲只是個例嗎?到學校打聽打聽,誰不知道計二的晏宇招蜂引蝶,沾花惹草,愛出風頭,成天都有一幫女的圍著他噓寒問暖,爭先恐後送吃送喝,恨不得打起來。你跟他走得近,就等著被撕吧!」
鍾瑩托腮:「哇,這麼優秀!」
鍾靜怒目:「優秀你思想有大問題!」
老鍾:「小宇不是那樣孩子,參謀長家家教多嚴啊。」
「他就是,前段時間還因為搶人家經管院學長的女朋友,跟人結了仇呢。打籃球變成打架,鬧得可兇了。」
鍾瑩不信:「既然晏宇哥有那麼多人喜歡,怎麼會搶別人女朋友呢?你別以訛傳訛了,晏宇哥的名聲就是被你們這些吃瓜看熱鬧群眾給搞壞的。」
鍾靜拍桌子:「有名有姓有事實,經一的段美蓮學妹本來是經三許衛東學長的女朋友,你可以去問問晏宇,他是不是第三者插足了!」
鍾瑩腦袋上炸開一個霹靂,許衛東,段美蓮!
那不是她爸和她爸的小三嗎?
作者有話說:
求收收……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