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戴面具臉癢,受不了了就先回來了。」
「那你還非要搞這一齣,告訴你,你走了以後,你男朋友可受歡迎了,好多女生去找他搭話呢。」
鍾瑩懶洋洋抱著枕頭:「有比我美的麼?沒有我就不擔心。」
趙月蘭習慣了她的不著調,「你這是在說你男朋友膚淺,只看重美貌?你不覺得他和你在一起是因為你還有很多別的優點嗎?」
「例如?」
「呃有思想。」
鍾瑩愉悅地笑起來:「說得對,我太有思想了,但是他當初喜歡我,真的是被美色所迷。」
她模稜兩可回答了晏宇的話,藉口自己面具不舒服提前走了。約好晚上七點打電話,眼看電子錶上的時間已跳到六點五十,鍾瑩卻一點也不想起床。
放了電話鴿子,第二天又是禮拜六,中午吃完飯她來到電話亭,十二點二十分鈴聲準時響起。鍾瑩戴著大口罩站在一邊,任它響到停,然後再響,再停。
有同學路過想接聽,鍾瑩攔住:「我的電話。」
「那你為什麼不接?」
「不想接。」
「」
連續三次後,它不響了。翌日,重複昨天情景。
鍾瑩覺得最多明天或後天,晏宇就要殺到學校來了。
她之前想了一個特別損的辦法,既能不動聲色的拒絕晏宇,又能讓他有苦說不出,怪不到她身上,還能繼續保持兩人目前的關係。所以特意沒讓他把話說明,只說「我知道你想說什麼」。
她又不是他肚裡蛔蟲,怎麼可能知道?
等晏宇來要回復的時候,她就可以說:你真的要把我當親妹妹嗎?我有點不太願意。
你看,小姑娘的思想多麼單純,你說有話對她說,她就結合前幾日舟橋的託付,認為你想認她當妹妹。但是她對你又有點朦朦朧朧說不清的感情,本能的不想當你妹妹。
晏宇那麼聰明的人,肯定能想通這其中的兩層含義。一方面失望,鍾瑩的理解出現偏差,跟他琢磨的好事南轅北轍;另一方面又有點小希望,為什麼不想當妹妹?
當然是因為她壓根不懂這是什麼感情,這時候他能再次開口表白嗎?鍾瑩覺得不能。妹妹變女友是道德淪喪人性扭曲,她純潔地以為他對她是兄妹之情,他怎麼有臉當場否認,坦承自己其實戀慕於她?
就算表白,也需要一個把鍾瑩對他的感情明朗化的過渡時間嘛!這樣一來,再拖個半年一年的應該沒問題。
可是那天分開時,晏宇本想送她到宿舍樓下,在禮堂外遇到了他的同學,攔住他說有大事告訴他,鍾瑩就一個人走了。百步後走到第一個拐彎處,她取下面具,無意轉頭,發現晏宇還在望著她。
那同學眉飛色舞說得開心,他卻一直望著她。如果她不回頭,他會望到她消失為止;她回了頭,他就立刻對她笑起來。隔那麼遠,眼睛那麼亮,笑容那麼幹淨。
鍾瑩那時想,這又純又俊的動情模樣,哪個女生能把持得住!要不就相信他一回?相信他會愛她四五六七年不變心,相信他會給她婚姻,相信他可以把那顆沒經過汙染,水晶般的少年初心保持得更久?
他一天天長大,一天天變老,真等個四五六七年再拆吃入腹,是不是有點虧!
斟酌考慮之後,鍾瑩拿定了主意。
元旦放假兩天,之後再上半個月的課就放寒假了。一號當天鍾瑩哪兒也沒去成,從早到晚接待來訪者。
一大早鍾靜就來找她,說自己參加了學校的勤工儉學專案,過年不回家,勒令鍾瑩必須回去陪爸爸。為表歉意,給了她三百塊錢,說明兩百給老鍾,一百給她零花。鍾瑩只看到三百塊錢,後面的分配方式沒聽見。
吃過中飯,送走姐姐,稀客晏辰又來了。鍾瑩陪著他在圖書館坐了一下午,談話內容令人不適。
「我哥親口說的,是不是很可怕?」
「還行。」
「還行是什麼意思,你不會真的和他談吧?我第一個不同意!」
「他是你哥,你就這麼拆他的臺?」
「我不是拆他臺,我是看在我倆深厚友情的份上,提醒你不要被我哥的外表給欺騙了,他其實很冷血的。小時候就喜歡拆東西,我媽的縫紉機,我爸的手錶,我奶奶家的電燈電視半導體收音機都沒逃過他的魔掌。他還解剖過小兔子和青蛙你知道嗎?我們心理學教授說,小時候殘害小動物的人,有成為變態殺手的潛質。」
「唔,是不是有當醫生的夢想,提前練練手呢?」
「小兔子是我養在奶奶家的,青蛙是益蟲,想練手為什麼不去解剖四害?」
「有道理。」
「這樣的事多了去了,遠的不說,就說關玲姐,他倆原來多麼要好,我媽還說讓關玲姐給我家當媳婦兒呢。他們高考之前,關玲姐大病一場,據說都快病危了,我媽讓我哥看望一下,他不願意去,說這件事沒得商量,再逼他他就和家裡斷絕關係。關玲姐對他多好啊,你說他是不是冷血?」
「不瞭解情況不敢發言。」
「我哥確實有很多優點,但是我覺得他給你當男朋友不合適,還是舟橋好。」
「瑩瑩,我可是把你當最好朋友的,跟我說實話,」晏辰很為她終身大事殫精竭慮的樣子,「你喜歡舟橋嗎?」
「喜歡,但不是那種喜歡。」
「那你喜歡我哥?他除了文化程度,哪一點比舟橋強?」
「這樣說你哥合適嗎…」
鍾瑩話說一半驀然停住,看著晏辰身後書架旁慢慢踱出的身影,尷尬笑了笑,衝他使了個眼色:「你的問題,讓你哥親自回答吧。」
看臉色…不像剛到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