華大多少瞎了眼的姑娘晏宇不要,找了個精神失常的女朋友,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!
許衛東如果知道他的獨特思路歪打正著,晏宇此時正如身在煉獄般的煎熬,一定會拍著大腿狂笑,還報啥仇啊,坐等他被這臭丫頭折磨死就好。
一夜沒睡的晏宇想著讓鍾瑩多睡一會兒,硬是忍到了八點半才買好早餐去招待所,哪知人去屋空,她早跑了。沒人知道那一刻他是多麼的憤怒,焦躁,懊喪,心煩意亂,準備了半夜想和她溝通的言辭,剎那間全部消失,一個字都想不起來。
失魂落魄回到學校,他無法集中精力去做任何事,拿著兩臺傳呼機呆坐了大半天,中飯也沒吃。昨夜振動得像出了大事的傳呼機,今天卻毫無動靜。
真的不解釋了嗎?就因為他說了一句「不用了」?可是誰看到自己的女朋友和別的男人親密接觸能忍得住,他難道連生氣的權利都沒有!
煎熬到下午三點,舍友幾次關心他的狀態,晏宇覺得自己要去幹點什麼了。總這麼坐著只是把心一遍遍放在火上烤,死不了,也好不了。
雖然不知道她把小漢顯還回來是什麼意思,晏宇還是決定去給她辦入網。辦好了就去送給她,隨她扔了還是砸了都行,他不管,送出去的東西就是屬於她的。
剛下到一樓,褲兜忽然振動起來,晏宇手忙腳亂地掏出了傳呼機,螢幕上顯示的號碼讓他長長呼了一口氣。
呼完又糾結起來,要回嗎?鍾瑩不知道的是,昨天晚上他走出音樂餐吧後並沒有離開,一直站在街對面等著她出來。她是出來了,不過是和許衛東一起,而且還上了他的車!
聞到她身上的酒味,晏宇心臟快炸了,只是看著她困頓不清醒的樣子沒開口質問而已。從七點半到十二點多,他們在幹什麼?隨便想一想就有殺人衝動。
他真的生氣,非常生氣,就這樣回過去,好好跟她說話,她會不會覺得昨晚的事更無足輕重了?
心裡猶豫著,人已經走到了磁卡電話旁。晏宇盯著傳呼機上的時間一秒一秒流逝,想起鍾瑩曾說過的話:最多等你十分鐘,最最多等你十五分鐘,最最最多等你二十分鐘,二十分鐘不回我就走了哦。
他就在電話旁站著,在資訊接收即將超過二十分鐘的時候,拿起了話筒。
等待音響了兩聲,那邊接起,嬌滴滴的聲音傳來:「宇哥,招待所的床特別硬,還沒有獨立衛生間,我沒睡好,天不亮就回學校洗澡了,你去找我了嗎?」
晏宇沒說話,她似乎不以為意,繼續道:「回來我又睡了一覺,剛醒呢,早飯中飯都沒有吃,現在好餓,要不要一起去吃飯?我去找你好嗎?」
昨夜的漠然疏離和對抗態度就像一個幻覺,她又恢復了往日甜絲絲的語氣,說著雲淡風輕的話,沒有解釋,沒有不安,彷彿一切都不曾發生過。晏宇一言不發,沉默地聽著。
「喂,宇哥?你是不是宇哥啊?」她將話筒拿遠了些,小聲道:「不是怎麼不說話,我掛了。」
「是我。」
他一開口,輪到對面沉默,許久之後,鍾瑩音調低落:「我知道你還在生氣,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,你現在要是不想見我,我們過幾天再說也行。你消消氣,我就……」
過幾天?他一時一刻都忍不了了。發覺鍾瑩有掛電話的意圖,晏宇立刻打斷她道:「半小時,人大北門。」
說完先掛了電話。
鍾瑩對著話筒嘆了口氣,小可憐這一天一夜的日子不好過啊。快樂約會最後演變成一場疑似頭上長草的鬧劇,生氣,不是應該的嗎?自己昨晚冷淡的表現又讓他的痛苦雪上加霜,單單從電話裡的沉默,就能感受到他心頭火山岩漿沸騰,卻一直壓抑著沒有噴發。
和懷揣著不可告人秘密的她在一起,驚喜和驚嚇不知哪個先來,比起許衛東,他才是最無辜的受害者。
今天睡飽了癱在床上醒神的時候,鍾瑩想起自己即將要做的事,甚至有放棄他的念頭瞬間閃現。趁現在愛得不深,乾脆把他還給真命天女算了,她要干涉許氏夫婦的婚姻,阻止悲劇發生,就免不了和許衛東接觸,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,總有一天還會被他逮到。
可不能直接告訴他許衛東是她前世的親爹,這話讓唯物主義理工男聽著就是在為劈腿找藉口,還是慌不擇路胡編亂造的那種。
而且說實話會引起劇烈的連鎖反應,諸如前世是誰,哪年出生,死的時候多大了,婚否,裝十五歲小女孩有什麼心得,勾引十七歲少年是怎麼構思的,你是不是早就認識我?
不可說不可說,一說就錯。三十年後的晏宇在鍾瑩心裡是商戰之神,也許因為學計算機出身,他特別心細,擅長抽絲剝繭尋找漏洞,有創造潰千里堤之蟻穴的本事。如果他對她沒了愛意,憑智商展開真實與謊言對決的話,鍾瑩覺得自己撐一個回合就要落敗。
最穩妥的辦法就是放棄他。接下來三十年專心致志幫助許衛東,提醒他不要重用某些人,不要相信叔叔說的擴張計劃,時刻留意公司資債平衡和對外擔保問題嗯,然後呢?
然後許衛東念在她熱心的份上聘請她做個顧問高管,年薪百萬?啊呸!她姓鍾了,這輩子許家的財產她一分也得不到!
晏宇再窮幾年就要動起來了,天選之子一路衝頂,她捨不得錢,也捨不得年輕的他。只要把鉅富和青春的肉.體聯絡在一起,鍾瑩就覺得自己對他的愛發自內心澎湃洶湧。
她可以做到的,她一定能處理好和許衛東的關係,放棄晏宇,這輩子都不可能!
鍾瑩頭一回沒遲到,半個小時後準時到達北門,晏宇也一樣準時,下了公車正在過馬路。她衝了過去,不顧街道上車來人往,不顧四周眾目睽睽,直撲他胸膛,雙臂環腰死死纏住。
也就一兩秒的事,一輛小貨車緊貼著她的後背開過。那司機伸出頭來破口大罵:「奔喪呢跑那麼快,棒槌!」
晏宇看見她跑來,阻止不及,車來剎那間嚇得渾身冰涼,一抱到人就飛速轉身,好險沒有刮到她。
「你怎麼回事,不看車就過馬路!」他積攢了將近二十四小時的怒火此刻全數爆發,扯開她胳膊狠狠甩下。
鍾瑩嘴巴一癟,淚盈於睫:「對不起,我錯了。」
那車速,真刮不到。罵吧罵吧,都是我不好,要不是我眼裡只有你,怎麼會看不到車呢?我上輩子可是最遵守交通規則的人了,找死都是去盤山無測速路段找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