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宇問鍾瑩想要什麼樣的處理結果。她想了半晌,小心翼翼說:「他品行不端,手段卑鄙,我覺得和這樣的人做同學很恐怖,嗯讓他離開人大會不會過分了一點?」
「不過分,不但要開除,該承擔的法律責任也不能少,還要在他檔案裡記上一筆。這種人不給教訓不長記性。」
「嗯!」鍾瑩喜滋滋地望著他,就喜歡聽他用平淡的口氣,說斷人前程的狠話,帥!一開始真是想岔了,有男朋友不用不是傻子嗎?何必親自下場,搞什麼成熟獨立,她就不是獨立的料。
那天晚上,晏宇把她送回學校,在校門口摸了摸她腦袋,說:「瑩瑩,不要因為這些事不開心,交給我,我會處理好的。」
鍾瑩笑笑沒說話,他觀察力還挺敏銳,一閃而過的鬱悶都被發現了。可她並不是因為邱文濤不開心啊,真正的原因憋出內傷也不能說出來。
離放暑假還有十天時間,邱文濤暗中觀察著東二樓的動靜。校領導連夜開會,宿管換了兩個,安全告示貼得滿校園都是,警察來來去去,然而一無所獲。
鍾瑩又戴起了她的帽子口罩,低調且沉默地穿梭在宿舍,食堂,教學樓,每天總有兩三個同學陪在身邊,看起來很沉鬱的樣子。
那些傷風敗俗的衣服都剪爛了,描眉畫眼的工具都毀完了,床也沒法睡,這兩天日子不好過吧?
盯著她身上的彩虹針織短袖衫,邱文濤尚未消腫的臉露出一絲獰笑,新衣服啊?從裡到外從鋪到蓋買全套可得不少錢呢,慢慢買吧,放假回來咱們接著玩。
若叫鍾瑩知道他此時所想,定然送他個白眼加冷嗤,老孃願意跟舍友擠擠,願意忍幾天不換造型,可是男朋友忍不了啊!禮拜三就帶著她去掃貨,現在每天睡著新床單,抱著新枕頭,蓋著新被子,穿著新衣服新鞋,擦著新保養品,別提多舒坦了。
你日子不好過,你全家日子都不好過!這可不是氣話,是真不好過喲,晏宇花的錢很快會連本帶利討回來的。
邱文濤被他爹一個傳呼呼回了家,進門就劈頭蓋臉捱了一頓胖揍,並遭遇質問:「說,你在學校都幹了什麼好事!」
舊痕未愈又添新傷,邱文濤頂著豬頭坐在沙發上,和他爹媽共同觀看了兩段錄影,木雕泥塑似的,眼珠子都不會轉了。
「你可真有能耐,花錢收買同學,戴假髮潛入女生宿舍,這東西要是落在公安手裡,你知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!」他爹老臉青紫,氣急敗壞,「趕緊把指使你的人說出來,這麼大的事你背不起,人家說了,只要你說實話,就不報案不追究。」
「不追究?只是不追究我嗎?」邱文濤愣愣地說。
他媽氣得捶他:「不追究你還不夠?我就說孩子平時老實巴交,根本不是能幹出這種事的人,肯定是受了別人的攛掇,太壞了太壞了,這是要毀了你呀!快點說,到底是誰?」
邱文濤低頭沉默片刻,道:「沒誰,就是看不慣那個女孩,她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,有男朋友還勾三搭四,我就想給她一點教訓。」
「關你什麼事啊!」他媽又連捶他幾拳,「你又不是她男朋友,別人勾上天跟你也沒關係!」
他爸從茶几上摸了一根菸,喘著粗氣道:「邱文濤,你最好給我說實話,我告訴你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,如果你為了所謂的哥們兒義氣,包庇真正指使你的人,不僅僅是害你自己,也是害了你老子我!」
邱文濤惶惑不明,以為父親的意思是他出事家裡跟著丟臉,囁嚅道:「真的沒有什麼指使的人,我可以賠她的東西,向她道歉,如果她還不依不饒,那我我休學就是。」
「啪!」
一個大耳刮子扇過去,邱媽尖叫,邱文濤翻倒在沙發上,嘴角流出血來。
離放暑假還有七天,鍾靜到人大來找鍾瑩,問她車票買好沒有,鍾瑩說她不回家了,要留校勤工儉學。放寒假的時候老鍾就鼓勵她多參加社會實踐,生活費太少,她也想攢點零花錢。
「什麼工作?是你自己找的,還是學校提供的?」
「西餐廳服務員,團委給的選項之一。我覺得這個比較輕鬆,其他的都太累了。」
鍾靜一聽立即阻止:「你換個選項吧,就你這樣的還能去當服務員,一個月工資不夠你賠的。」
「我為什麼要賠?」
「砸盤子砸碗砸酒杯啊。」
「」鍾瑩撇嘴,「你以為我是去伺候人啊?」
「不然呢?」
「憑什麼你打工就可以去製藥廠當研究員,你妹妹就只能端盤子?我好歹也是學管理的大學生。」
「不端盤子你去西餐廳做啥?做飯啊?呵呵呵。」
聽著她的嘲笑,鍾瑩不高興:「迎賓不可以嗎?我長這麼漂亮,老闆要把我供起來的。」
「真有出息。」鍾靜嗔她一眼,「隨便你吧,願意幹就是好事,跟爸說了嗎?我也不回去了,他一個人在家,肯定盼著我倆…」
鍾瑩忿忿臉:「噢,我說你怎麼突然想起還有個妹妹的存在了,原來是打著讓我去跟爸說的主意。沒門兒,自己說自己的,反正我寒假回去陪了他一個月呢,爸要怨也怨不到我頭上。」
鍾靜嘆了口氣:「我不是不想回,確實有特殊情況。我參加了夏令營,這關係到開學後我能不能拿到保研資格,接下來還要準備筆試面試,這個暑假會非常忙。」
鍾瑩挑了挑眉:「前段時間我也聽晏宇哥哥說了讀研的事,他怎麼沒說要參加夏令營呢?」
鍾靜陰陽怪氣:「他是直研,跟我們不一樣,學校怕他出國啊,當寶貝似的哄著。」
鍾瑩不厚道地笑了:「早就說了晏宇哥哥優秀,以後肯定能走上人生巔峰。等他發了大財,我就是富豪太太了呢,哎呀,我眼光真好。」
「膚淺!」鍾靜擰她耳朵,「你處朋友是衝著人家發大財去的?晏宇要是將來發不了財,你還跟他在一塊兒嗎?」
「在一塊兒啊。」鍾瑩笑呵呵地躲閃,「因為他一定會發財。
「發不了呢?他也許想做科研,想端鐵飯碗呢?」
「沒有這種選項,一定發!必須發!」
說一句「發不了也在一塊兒」能死?鍾靜一直認為晏宇長得好麻煩多,擔心妹妹和他在一起受傷害,此時卻突然替晏宇擔心起來。也不知他對未來有什麼規劃,如果不是奔著發財的方向走,以鍾瑩這個虛榮膚淺的性子,不會幹出嫌貧愛富拋棄人家的事吧?
姐妹倆長談一下午,鍾靜引經據典地教育妹妹要腳踏實地,鍾瑩歪在床上昏昏欲睡,附和得很不走心。
聊到傍晚,兩人一塊去吃飯,又一起給老鍾打了電話。聽說姐妹倆都不回家,老鍾並無特別反應,只叮囑她倆互相照應,外出打工注意安全什麼的。
鍾瑩理直氣壯接過電話:「打工需要錢,爸爸給我匯一點。」
老鍾:「打工不是掙錢的嗎,需要哪門子錢?」
鍾瑩捂著話筒壓低聲音:「封口費。我姐保研的關鍵夏令營,爸不想讓她一怒之下放棄了衝回家吧?」
老鍾:「要多少?」
鍾靜覺得很奇怪,爸爸似乎一點失落感都沒有,滿口答應,還樂呵呵的。平時在家真的不孤獨,真的有在想念她們嗎?
鍾瑩摟著她肩膀送她出去:「爸這是想讓我們安心做自己的事,不願給我們添麻煩,寧願一個人在家忍受孤獨。再說了,大男人哪有把惦念掛在嘴邊上的。」
鍾靜唏噓:「我以前真的誤解爸爸了,他供我們兩個也不容易。唉,轉眼六年過去了,如果有合適的」
鍾瑩望天,假裝沒聽見。信不信老鍾要是得知鍾靜鬆了口風,第二天就能去把證領了。為了防止親爹變後爹,她才不會讓後媽那麼容易進門,需要考查考驗的方面多著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