鍾瑩轉了兩圈撲倒在茶几上,眼冒金星,屋內一陣驚呼,下一秒她就被摟進了熟悉的懷抱裡,聞到了熟悉的氣息。
「瑩瑩!」
一圈人都在喊她,著急的,懊悔的,還有疼惜的。鍾瑩覺得腮幫子迅速腫了起來,後槽牙隱隱鬆動,爸爸這一巴掌可真下了力氣,扇到那瘦得只剩骨相的臉上,難說不會再把他扇變形一回。
自私自利的人居然還有替人擋巴掌的一天,繼放棄不勞而獲,開始自力更生之後,她的思想境界更上一層樓啊。鍾瑩臉疼心裡在笑,照這樣發展下去,她成為高尚純粹脫離低階趣味的人的那一天不遠了。
他確實不該挨這巴掌,她只是庸俗拜金而已,良心一直都是有的。
推開懷抱,她捂著臉爬了起來,沒哭沒叫,冷靜道:「爸,姐別鬧了,我再說一遍,我和晏宇只是同居,沒有發生過關係。我們兩個是性格不合導致的分手,而且是我提出來的,結婚也是我不願意結的,他沒有任何責任,也不需要對我負責。」
「你說謊!」鍾靜叫起來,「怎麼是你不願意結婚呢?那天你明明」
「姐。」鍾瑩陰了眼,用一種家人極為陌生,但晏宇卻見過幾次的冷酷眼神阻止鍾靜繼續說下去,「你們想幹什麼?賴上晏家嗎?我們已經分手了,你想讓他對我負什麼責任?」
鍾靜啞然,老鍾紅了眼眶:「瑩瑩,就算沒那事,可你們畢竟同居過,你的名聲」
鍾瑩不在意:「清者自清,以後我物件會知道我的清白」
「發生過關係。」
身旁傳來低低啞啞的聲音,鍾瑩倏地轉過頭去,「你胡說什麼?」
這次輪到晏宇不看她了,往前站了一步,迎上老鐘的逼視:「鍾叔,是我的錯,我道德教育沒跟上,換位思考能力不夠強,和瑩瑩吵幾句嘴就提了分手,沒想過發生了這種事會給女孩子的人生帶來多大影響。今天您和靜姐找來我才明白,我做的事可能會毀了瑩瑩一生,她自尊心強,不願把責任推到我身上,但我們的確發生了關係,我得負責,負責到底。」
眾人:
「你你放屁!」當著晏奶奶,鍾瑩也沒法保持基本禮節了,指著他鼻子就罵:「你摸著自己良心說話,沒有的事兒你杜撰不怕天打雷劈?我跟你有沒有關係我不知道嗎?你是不是嫌我還不夠慘,一定要把我名聲敗壞到底!」
「三月二十號,嚴冉戴元他們來出租屋做客那天晚上,你喝多了,我也喝了不少,但沒有醉,他們走後發生了什麼我記得清清楚楚。」他背對著她,說話有理有據,把時間地點人物,包括成因都列了出來,邏輯自洽,毫無漏洞。
老鍾一聽大怒:「你敢趁人之危!」
鍾靜呸口水:「禽獸!」
晏辰捂著耳朵面紅耳赤躲進了廚房裡,他還是個純潔的少年。
晏奶奶苦著臉:「糊塗啊小宇,你怎麼能在姑娘不清醒的時候做這種事,這這是犯罪啊。」
鍾瑩腦子都快炸了:「沒有!我早上醒來衣服完整,身體也是完整的,我自己知道,根本沒有發生過那種事。求求你別再胡說八道了,我去醫院檢查行嗎?我讓醫生還我清白,讓科學還我清白!」
「你查不出來。」晏宇垂著眼,低沉而清晰地道:「如果你指的是v道外口皺襞薄膜的話,它應該是完整的。我們是以另一種形式發生的關係,而且」
他還沒說完,鍾瑩已經崩潰,v什麼道什麼薄什麼膜,臥了個大槽!
魔音繼續貫耳:「嚴格說來,你也應該對我負責任,那天晚上」
「住口!」
鍾瑩衝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衣襟,無視眾人目瞪口呆臉,用力將他往樓上拖。晏宇順著她的力氣一直被她拖進房間。
鍾瑩一腳踢上門,轉臉暴跳如雷:「你他媽有完沒完?說這些有意思嗎?我們分手了分手了!一切都結束了,不要再節外生枝了好嗎?我知道你恨我,厭惡我,對我的欺騙不能釋懷,我已經在後悔,已經在反省,已經被人罵遭報應,也已經自覺遠離你了。我想幹的壞事沒得逞,你也及時認清了我的真面目,沒把你拖入婚姻深淵不是很好嗎?你才二十二歲,人生剛起步,條條大路通羅馬隨便你選哪一條都來得及,年輕的時候誰沒遇過幾個人渣,你遇到了就吸取教訓,以後擦亮眼睛遠離我這樣的女人就是!你的損失很大嗎?還要我怎麼樣?要不要寫封深刻的認罪書貼到你家門口!」
「很大。」他安靜地聽著鍾瑩吼完,情緒絲毫沒有起伏,撫了撫皺巴巴的襯衫,淡然道:「我損失了感情和清白。你要怎麼賠我?」
鍾瑩自動遮蔽了感情兩個字,她賠不起,色厲內荏接著吼:「你能不能別再胡編亂造了,我爸我姐和你奶奶不瞭解情況,我會跟他們說明,今天給你家造成了麻煩,我向你說聲對不起。但我們沒有發生過就是沒有,什麼這種形式那種形式的,你不會認為接個吻就是發生關係了吧?醫生會給我證明的,我清清白白。」
「我讀過書,」他依舊聲音平穩,一本正經地道:「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訴你,那天晚上我們發生了性行為。不是我對你,而是你對我,當時我極力反抗,多次阻止,但你又要拿刀又要跳樓,我無奈從之。」
「」
「男人的清白就不是清白了嗎?我也是第一次談戀愛。」他逼近一步,嚴肅得像在陳述什麼科學問題:「當然這件事是我自願的,但那是在我們處於戀愛的狀況下,現在不同了,你單方面解除了和我的戀人關係,這就等於毀了我的清白之後又把我拋棄。鍾叔說我不負責任始亂終棄,我覺得這八個字應該送給你。」
「」鍾瑩被巨大的滑稽感衝擊得頭暈眼花,滑稽,滑天下之大稽!許衛東那張破嘴在他面前都要甘拜下風,詭辯界沒你一席之地我不答應!
就是要開始報復她了唄,開始折磨她了唄,四年感情付諸東流,他頹廢過後終於想起要找後賬了唄。單方面解除,是誰先拒婚的?是誰在她放下慾念憧憬幸福的時候給她致命一擊的!
她半晌說不出話來,晏宇看她臉色蒼白,強勢的氣場漸漸弱下,抬手想摸摸她腫了的臉頰,半路又放了下來。
「我沒有恨你,也沒有厭惡你,我只是不理解,想不通,這四年來,你難道從沒有對我產生過哪怕一丁點感情?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每一分每一秒,你說的每一句話,每一個情緒,開心不開心,笑或是哭,難道全都是假裝的?你怎麼做得到?」
鍾瑩背靠門板,望向他身後墨綠色的窗簾:「真真假假都改變不了我的動機不純,所以知道又有什麼意義呢,你的感情我賠不起,能做的就是放過你。」
他又逼近一步,眼睛裡騰出幽暗的火焰:「可是我不想放過你。」
鍾瑩沒有看他,無所謂地一笑:「那就隨你吧,我雖然長得像朵嬌花,其實抗壓能力很強的,從來不是什麼哭哭啼啼的小女生,想報復我受著就是。」
「嬌花。」他低笑一聲,突然把雙臂撐上了門板,將她圈在身前,「鍾瑩。」
她彆著臉翻白眼:「別來這套,要打要殺隨便你,敢動我我就敢喊非禮,我爸上來打死你。」
「知不知道那天晚上你對我做了什麼?」
鍾瑩耳根紅了,不願聽,想也知道不是什麼好事。那天他走路有點奇怪,難道是唉,假酒害人吶!
「我不報復你,以後你不要再喝醉了好嗎?」
突然溫柔的聲音讓鍾瑩抬起了眼睛,目光交錯一剎那,晏宇在她瞳孔裡看到了自己的影子。
腦中絃斷,心防潰堤,他猛地俯下頭去吻住了那張紅唇。
他又在她眼中了,這一刻她就是喊非禮,就是被鍾叔打死,他也不在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