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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6章 吃到了後悔藥(第2頁,共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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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後,晏宇拿手帕給她擦臉:「別理他,他和他媳婦兒都是災星,幸虧你醒過來了,不然我饒不了他。」

鍾瑩笑了笑:「宇宇哥。」

「嗯?」

「你嗓子怎麼了?」

「上火,沒事,吃點消炎藥就好了。」

「我我給你親親就好了。」鍾瑩微微嘟起了嘴唇。

晏宇頓住了手,看著她的眼睛,目光裡泛起極致溫柔,沙聲輕道:「壞丫頭,嚇死我了。」俯身在她唇上啄了一下。

這次是真的哭了,眼淚湧泉般往外冒,無論晏宇手忙腳亂怎麼擦也擦不盡,急道:「你不能太激動,小心傷口。」

怎麼能不激動呢?有爸爸姐姐醫生護士在,她一直分著心,直到此刻兩人獨處,那份積壓在心肺間的情緒才爆發出來。來不及,卻也來得及,她沒有辦法拯救時光盡頭的老晏,卻還有機會阻止小晏再一次的悲劇。這個男人,用一生祭奠了少年深情,他孤獨終老的命運,該終結了。

「別哭啊,你是不是哪兒疼?我喊醫生。」

「不我我還要親親。」

五分鐘後,門口傳來一聲大叫:「哥,你在對瑩瑩做什麼!救命!我眼瞎了!」

晏宇倏地起身,掩飾地咳了兩聲。鍾瑩舔著嘴唇看過去,愁緒又上心頭,卒年到底是多少來著,千禧年之後,她總不能把晏辰拴褲腰帶上吧。

養傷期間,幾乎所有認識的人都來看過她了。大二小舅代表姥姥來了,李叔李嬸代表舟橋來了。晏奶奶每天派保姆給她送湯,許家也送,市面上能買到的高檔營養品堆了半屋子,還僱了兩個護工聽候鍾家差遣。

而曲紅素更是來了就不走,說鍾靜沒經驗,老鐘不方便,自告奮勇承擔起鍾瑩的護理工作。每天都要給鍾瑩灌輸類似:你出事小宇都快瘋了,小宇寸步不離守著你,小宇對你真心一片,小宇怕你離開他,小宇有什麼做的不對的地方你原諒他這樣的話。

哪好意思讓婆婆給她端屎端尿,鍾瑩每次都真誠地作出保證,宇哥很好,是她之前任性不懂事,以後不會了。曲阿姨回去休息吧,我現在真的很需要護士來幫我換一下導尿包。

鍾靜去學校幫她請了病假,不多久輔導員,前舍友,同專業的很多學生在系主任帶領下,組隊前來看望。系主任代表學校獎勵鍾瑩五百元,稱她捨己救人是人大的優秀學子,等康復返校後還要開表彰大會表彰她。

鍾瑩這才知道,許家送了一面大錦旗和表揚信到學校。本來許衛東還想去聯絡報社電視臺的,沒敢擅自作主,來徵求鍾瑩意見,被晏宇回絕,理由是:她只是做了她想做的事,你為什麼要逼她做不想做的事?

許衛東無法理解,好人好事不就該大肆宣揚嗎?讓全社會都來表揚鍾瑩不好嗎?你怎麼知道她不願意?

願意什麼?上報紙上電視,接受一大堆採訪表彰,成為新時代道德模範青年榜樣到處做報告,不做就是不尊重組織不尊重領導。以後出門看見老太太過馬路得扶,遇見乞討人員得幫,撿到一分錢都要交給警察叔叔,不交就會被群眾質疑,你不是模範榜樣嗎?

社會需要榜樣,只是鍾瑩真的無法勝任,但行好事莫加框框,宇哥懂她。

許家尊重她的意見,但實在按捺不住感激報恩的心,還是決定小範圍地宣傳一下。於是鍾瑩的好人好事就在人大八千多師生中小範圍地傳開了。

後面還是有記者找到醫院來,來了也不能把人往外攆,鍾瑩是個重病人,沒力氣應付這些傢伙,晏宇便成了她的對外發言人。表示寫報道可以,採用化名,不拍照片,隨你怎麼吹上天去,敢暴露隱私我就告你們單位。

總之養傷並不清淨,晏宇已經儘量幫她阻擋,無法驅趕的探病者還是絡繹不絕。

比如嚴冉。好兄弟的女朋友住院,他來看望一次兩次也合情合理,天天來就不太正常了。來了不看病人,總和病人姐姐湊近乎就更不正常了。鍾瑩算算時間,他和鍾靜相識不過月餘,一起吃了大半個月的飯而已,至於到鍾靜不在他就一臉失望,鍾靜在他就像打了雞血般亢奮的地步嗎?

有一天他跟晏宇說,鍾靜得知妹妹重傷的訊息時正準備做飯呢,接了電話險些暈倒,幸虧他就在旁邊,剛好倒進了他的懷裡。母老虎也有這麼柔弱的一面他真沒想到。

晏宇聽出端倪,不喜地看了他一眼,警告道,不要對靜姐有什麼非分之想。

嚴冉誇張大笑,我對母老虎有非分之想?你逗呢!

鍾瑩在一旁默默聽著,百思不得其解那個混血小孩兒的來歷,孩子爸呢?不但和鬼佬交往,還生了孩子,還沒結婚?鍾靜不是那麼隨便的人啊!

第一個月鍾瑩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,睡不著也硬睡,因為睜著眼就會看見人,看見人就會想起他們的境遇,想起很多她現在沒辦法解決的事,心火狂燒。肋骨沒養好之前她連說話都困難,養好之後卻也不能在醫院這種地方向晏宇一訴衷腸。

晏宇辭去九峰的工作,全心全意照顧了她一個多月,直到導師聯絡他,他才隔三差五去學校一趟,開始了研究生課業。

十二月底,鍾瑩複查腦中淤血清消,內傷基本痊癒,只剩骨折要養,醫生批准她出院回家。

晏宇叫了兩輛車,一輛裝鍾瑩,一輛裝老鍾父女和其他雜物,引路去了朝陽區南小街,一直開進香樟衚衕,開到十六號門前停下。

老鍾茫然:「這是哪兒啊?」

晏宇先開啟了大門,再從後備箱抽出擔架,安置好鍾瑩,和司機一起把人抬了進去,再出來迎接老鍾。

「鍾叔,您進來看看,這是我原本準備和瑩瑩結婚的房子,她住院這段時間,奶奶已經找人整修好了,該添置的東西也都添置了,您看看還有什麼不到之處。出租房那兒離主幹道有點遠,上下五樓也不方便,就讓她在這裡養傷吧,靜姐也可以住在這裡。我僱了一個保姆做飯,明天就來了。」

老鍾:「這這合適嗎?」

晏宇靦腆一笑:「鍾叔,瑩瑩情況穩定了,我知道您不能老在北城待著,把她交給我您放心吧。」

老鍾:「我不是不放心,可是這新房,瑩瑩和你不是還就這樣住進來哎呀。」

「別哎呀媽呀的了,」鍾靜爽快地朝正屋走去,「遲早的事,您還有什麼意見不成?我來看看這房子怎麼樣!」

鍾瑩躺在東廂,那個他本來打算做婚房的屋子,此時已經煥然一新。雪白牆壁,木質地板,嶄新的五斗櫥大衣櫃寫字檯,正對床的地方有一個矮櫃,櫃上擺放了電視機和錄影機,窗戶上掛著白底碎花長窗簾,窗下還放了一臺縫紉機。

她噗嗤笑出聲來,縫紉機這麼高難度的東西她不會用啊,可是為了宇哥,她也可以學。以後給他做個褲衩背心什麼的,還挺有情趣呢。

想起進門時看到的完整影壁,她笑著笑著又想流淚,那麼精美好看的花牆,砸了多可惜。

晏宇走進屋來,見她四處張望著,笑道:「別看了,上午辦出院到現在沒閤眼,趕緊睡一覺吧。」

鍾瑩聽話地閉起眼睛,他轉身回頭又道:「對了,邱文濤下個月三號公審,你想去嗎?」

自她醒來就沒問過那兩人的訊息,偶爾聽戴元和晏宇討論幾句,也是隻針對邱文濤一人。鍾瑩又睜開眼:「怎麼只審邱文濤嗎?蘇燕雲呢?」

「她在會龍觀醫院,以後大概是不會出來了。」

老北城有句口頭禪,你得去會龍觀治治腦子了。那可是相當專業的精神病醫院,生意好得不得了,蘇燕雲不斷努力,終於拿到了定居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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