鍾瑩經期一向正常,也不痛經,每個月度過得都比較順暢。而且作為曾經的商人之女,多多少少有點小忌諱,不願觸人黴頭,撒嬌也不會利用這方面的事情,故而從沒主動提起過。
「書上說,這個期間要保持心情愉快,要多吃溫熱性食物,要注意保暖,注意生理衛生,尤其不可以同房,我知道的。所以你今天月親戚來了?」
一些從未被她重視過的細節在腦海中慢慢浮現,牛肉湯,豬肚湯,南瓜羹,紅棗紅糖,牛奶桂圓什麼的,似乎都在她的特殊日子裡送到嘴邊過。不想吃他就百般哄著,不惜用「我辛辛苦苦為你做的」這種萬靈句式來勸她就範。
來到十六號居住的這幾個月吃得都很營養,飯食上感覺差別不大,但是年頭冷的那仨月,晏宇給她買了一床電熱毯,還天天給她灌熱水袋,說讓她捂捂肚子。
原來一直默默用著心啊,鍾瑩再一次被他感動,再一次覺得自己做得不夠,這樣的男人當然值得她全身心交付。他從未提起過這件事,今天頗有點急切地提了,親那麼一會兒功夫,他額頭上都冒汗了,顯然是有了紅本本護體,不想再壓抑自己。鍾瑩懂他的意思,可是
她迴避晏宇的目光:「親戚沒來,不過婚禮還沒辦嘛,婚禮辦了才算結婚。」
晏宇失望地眼角微垂,伸手蓋住她膝蓋晃了晃,語氣帶著小幽怨:「瑩瑩,我們是合法夫妻,合法的。」
鍾瑩不說話,他靠近抱住她,「其實我們都算了,那次你喝醉了不算。你是不是害怕?要不我只搬過來住,不碰你好不好?領了證不住在一起,奶奶知道了都會覺得不對勁的。」
以前鍾瑩不信男人的這種鬼話,現在有點信了,因為他是晏宇,他強大的自制力非一般凡夫俗子可比。
答應了住一屋,晏宇跑得飛快,半分鐘後就把他的枕頭放在了鍾瑩床上——枕頭來了就算搬了。接著愉快地抱著鍾瑩小睡了一個小時,很老實,沒亂動。
下午去了軍區大院,晚上留在那兒吃飯,莊重地給奶奶磕頭敬茶,給姑姑姑父敬茶,曾被退回去的玉鐲和派克金筆又回到鍾瑩手裡,還額外得了兩個大紅包。回到家繼續打電話報喜,晏副軍長喜不外露,沉穩地勉勵了小兩口幾句,曲紅素一顆心落了地,高興地說要翻黃曆,把擺酒的日子定下來。
在給姥姥打電話之前,鍾瑩先給老鍾打了,父女倆互相彙報了今天的領證情況,皆一切順利。鍾瑩問姥姥有沒有找他,老鍾說前天去談了一下,姥姥掉了眼淚,但還是表示一家人都希望他向前看,向前走。
鍾瑩很感慨:「爸,其實您早點跟姥姥說,結果應該也是一樣,媽媽的去世我們都知道不怪您,您不管是忠孝,還是責任,都做得夠好了。從今以後您不要再為難自己,好好跟魏阿姨過日子吧。」
老鍾似乎吸了兩聲鼻子,道:「嗯,你和晏宇也好好的。」
姥姥那邊沒提老鐘的事,幾個舅舅舅媽都在電話裡恭喜了鍾瑩,讓她過年和晏宇一起回去。
最後一個電話打到出租房,那邊接起喂了一聲,鍾瑩看看牆上的鐘:「你誰啊,九點多了怎麼在我姐家裡,奉勸你趕快離開,不然我報警了。」
「嘿嘿,我是誰你聽不出來?」
「聽不出來,我姐呢?」
「她寫」話沒說完電話就被奪走,話筒裡傳來鍾靜不自然地聲音:「啊,瑩瑩,什麼事?」
我今天結婚,你說什麼事!前天還說領完證跟她說一聲呢,今天就忘一干淨。鍾瑩沉默,那邊越發不自在:「喂?瑩瑩?」
「沒事,就問問你吃了沒,再見!」
洗完澡睡覺,房裡開了一盞小檯燈,撒下一室昏黃。晏宇頭髮溼漉漉的,躺靠床頭,上身棉t恤,下身大短褲,壓著被子,正捧著一本書專心地看,鍾瑩進門他都沒有瞄一眼。
相信宇哥的人品。
鍾瑩裹了條長袖長款睡裙,渾身包得嚴實,坐在床的另一側慢悠悠擦乾頭髮,邊擦邊道:「燈那麼暗,你看得見麼,對眼睛多不好啊。」
晏宇唔了一聲,合起書本道:「那睡覺吧。」
鍾瑩這邊剛放下毛巾,他那邊就突然按滅了檯燈,發出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。
「別關燈呀,我還沒敷臉沒按摩呢。」
安靜了大約五秒,檯燈又被按亮,鍾瑩回頭白他一眼,卻剎時呆住。他整個人已經鑽進了被子,但如果沒看錯的話,被子上扔的兩坨是他的t恤和大短褲?
鍾瑩站起身,雙手一叉,面對著他:「宇哥,你幹嘛呢?」
晏宇平躺,露出清純臉無辜眼:「沒幹嘛,睡覺啊。」
「你穿衣服了麼?」
「穿衣服怎麼睡覺?」
鍾瑩跟他大眼瞪小眼半晌,噗嗤笑了,看走眼了,這傢伙今晚就沒打算放過她。
她又好笑又有些心酸,合法夫妻了啊,以前就讓他忍了那麼久,合法了憑什麼不能睡?可是
她臉上突然顯出難過的表情,晏宇慌了,一個挺身坐起來去抓大短褲:「好了好了逗你玩兒的,我穿衣服睡,你別害怕。你要不想和我睡在一起,我去西廂。」
說著穿好褲子,掀開被子下床又去穿t恤。肩膀寬闊,腰腹勁瘦,是那種典型的倒三角身材,肌肉結實卻不誇張,皮膚在暖燈照射下呈現著誘人光澤。
鍾瑩低頭,手掌撫過自己的肚子,又慢慢撫下大腿,心中天人交戰了好一會兒。在晏宇穿戴整齊,問要不要他出去的時候,她不再猶豫地爬上了床,爬到他的那一邊,關了檯燈。
屋內陷入一片黑暗,隱約天光透不過窗簾,鍾瑩也在黑暗中窸窸窣窣了一陣子,伸手摸到晏宇的衣服,輕輕一拽,沒費什麼力氣,火熱的氣息就噴到了她的脖頸間。
「瑩」
尾音被吞噬了,她什麼也不想聽,盡力用肢體語言告訴他,她和他一樣,渴望著,嚮往著世間最美好的事物之一,那是讓兩個人從身體到靈魂都完全契合,用愛來昇華愛的過程。
可是對不起啊宇哥,兩次結婚,兩次都沒能給你一個完美新娘。第一次身體完美,心卻是冰冷的,抗拒的;這一次愛深了,心熱了,身體卻又不完美了。
腹部和大腿上都有開刀留下的疤痕,受現在醫療條件的限制,那癒合的傷口著實有些猙獰。闖過生死輪迴,頂頂愛美的鐘瑩已經不像從前那麼在乎了,大不了不穿超短裙和露臍裝就是,也相信晏宇不會嫌棄她,可是到了洞房時刻,她還是有些猶豫。
類似藏拙心理吧,不想讓他看見不完美之處。本打算拖一拖,再去買點祛疤產品,搞點偏方塗塗什麼的,遺憾計劃不如變化快,看到晏宇一頭霧水還在為她著想,就忍不住了。
他的手指觸到大腿傷疤處時,鍾瑩哆嗦了一下,但是很快她腦子裡就只有「去它的,管它呢,感覺非常好,宇哥請繼續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