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枝如墜深淵,膝行著爬到楚泓身前,哭著求他:「三少爺,奴婢冤枉啊,四姑娘那麼大的人,怎麼會自己站不穩落水?她……」
「四姑娘多大?她才十一,她做那麼危險的事你都不管,侯府留你何用?」楚泓一腳踹開這個沒用的丫鬟,若她看好妹妹了,妹妹就不會落水,也不會犯糊塗冤枉嫡姐,更不會因此讓父親不快。
「拉出去,打二十板子再賣了。」楚傾突然開口,也是結了這個案子。
富貴馬上帶人堵住柳枝的嘴,將她押了出去。
楚傾吩咐楚泓:「你去看看蔓蔓,給她解釋清楚。」
楚泓白著臉退了出去。
楚傾靠到椅背上,擺手攆眼前的一溜丫鬟:「你們也都回去吧。」
眾丫鬟齊聲告辭,轉過身,先後往外走。
楚傾漫不經心地轉著茶碗,回想幾女在船頭的位置,他朝緊挨著柳枝而站的水雲看了過去。
水雲一無所覺,出門後與絃音一起回了三房的西院。
「怎麼說的?」三夫人打發走其他丫鬟,單獨問水雲。
水雲低聲道:「如夫人所料。」
也怪楚蔓自己不小心,她若老老實實站著,她未必能輕易得逞,偏偏楚蔓踩著底下的欄杆,上半身幾乎都要趴了出去,那她稍微往後錯一步,趁他人不注意伸手一推就夠了,柳枝那個蠢貨,果然將罪名推到了四喜身上。
三夫人滿意地點點頭。
楚傾現在寶貝嫡女,本能地會站在嫡女那邊,如今認定是柳枝誣陷,肯定會遷怒夏姨娘與楚蔓,如此夏姨娘楚蔓還能忍下去?
人一旦失去理智,往往會做出一些瘋狂的事,她就等著看熱鬧了。
楚蔓屋裡,夏姨娘聽完楚泓的解釋,都愣住了。
楚泓語重心長地勸妹妹:「算上這次,妹妹兩次針對姐姐,都惹了父親不快,以後你還是安分些,別再闖禍了。」
楚蔓受了委屈,兄長不心疼她反倒責怪她,不由氣得渾身發抖:「爹爹不信我,你也不信我,楚菡到底有什麼好,你們都信她不信我!」趴在夏姨娘懷裡嗚嗚地哭了起來。
楚泓見她冥頑不靈,無奈地嘆口氣,對母親道:「娘你好好勸勸妹妹,我先走了。」
看著兒子出了門,夏姨娘抿抿唇,扶起女兒最後一次問道:「蔓蔓,你跟娘說實話,真的有人推你了?」
楚蔓哭著點頭,「娘,我該怎麼辦啊,爹爹哥哥都不信我,都信楚菡……」
「蔓蔓不哭,娘信你。」夏姨娘緊緊摟住女兒,嘴上柔聲哄她,腦海裡各種念頭閃過。
府裡的一切變化,都是從楚菡失憶開始的。她以前沒有懷疑其中真假,是因為楚菡擺出了與女兒井水不犯河水的態度,但親眼目睹女兒落水險些喪命,夏姨娘不得不懷疑,楚菡的失憶是裝出來的。先裝柔順討好楚傾,再故意激女兒針對她,讓女兒在楚傾那裡留下欺負嫡姐的底,如今徹底贏了楚傾的信任,時機成熟,楚菡便朝女兒報仇了。
好深的心機!
是武康伯府的人指點的嗎?
那這次沒有成功,下次又會使什麼手段?
摟著懷裡單薄的女兒,夏姨娘目光漸漸堅定了起來。
既然楚菡能裝,她便拆穿她的真面目給楚傾看。
含珠對侯府眾人的心思一無所知,對她而言,楚傾沒有懷疑她,還了四喜的清白,處置了罪魁禍首柳枝,這事也就過去了,她更發愁的,是即將到來的楚菡生辰。
周文嘉到底死心沒有?他沒死心,程鈺又打算如何演?
男人溫柔的眼低沉的嗓音再一次湧入腦袋,含珠不由失了神。
楚傾疑惑地瞧著她,見女兒對著菜碟裡的清蒸鱸魚發呆,就給她夾了一塊兒,笑道:「想吃就吃,別總吃素菜,你看你,阿洵越來越胖,你越來越瘦了。」
含珠看看碗裡的菜,臉慢慢紅了,她沒饞魚……
楚傾無聲地笑。
女兒不愛跟他撒嬌,他就喜歡看女兒害羞臉紅,只有這時候父女倆的關係才親近了些。又給阿洵夾了塊兒魚肉,確定沒刺兒才喂到小傢伙嘴裡,楚傾看著女兒道:「後天菡菡生辰,想要什麼禮物?你說,爹爹都送你。」
「我想要小龍舟。」阿洵仰起腦袋,討好地道,「大的我劃不動,小的能划動。」
楚傾捏他臉,「我又沒問你,姐姐先說,姐姐說了爹爹一起給你們買。」
阿洵聽了,馬上催姐姐快說。
含珠沒什麼想要的,看著阿洵道:「爹爹給阿洵買就行了,我不用,我那邊什麼都有。」
女兒跟他客氣,楚傾想了想,道:「這樣吧,明天下午爹爹早點回來,帶你們倆去七巧樓挑首飾,菡菡長這麼大,爹爹還沒帶你去逛過首飾鋪子。」
溫柔目光裡帶著歉疚。
含珠婉拒兩次,楚傾非要堅持,她只好應下。166閱讀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