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對她不好,前面冤枉了她三年,後面還要……可妻子是他最親的人了,他不願讓她知道他不行,不願讓她一輩子都有遺憾。或許她更願意一輩子沒有孩子?但就算他可以告訴她他的不堪,為了爵位,他必須安排她假裝懷孕。妻子不是藏得住心事的人,她自己容易露餡兒,郎中太醫那邊也容易出錯,事情敗露後夫妻在京城再無立足之地,所以他只有一條路可以選。
他對不起她,所以他不會嫌棄她,以後會更加補償她。
到了莊子上,程鐸陪妻子在後山的林子裡逛了逛,下午便在屋裡消磨了。
歇晌的時候,吳素梅睡得香甜,程鐸毫無睡意,聽到窗外連續傳來三聲清脆的鳥叫,他悄悄起身,去了外面。
「世子,我已經把那人抓來了。」他的長隨跟著他往遠處走了幾步,低聲回稟道。大夏天的,他背上溼了一片,臉上曬得發紅,可見是剛剛從莊子外面趕回來。
「沒人知道吧?」程鐸沉聲問。
「沒有。我是趁他下地幹活的時候抓他來的,他的妻兒都沒去。」長隨擦了一把汗,瞅瞅一身華服的世子爺,實在忍不住問道:「世子,您抓他過來到底要做什麼啊?」一個老實巴交的農家漢子,除了容貌與主子有些相似,他沒看出這人能替世子派上什麼用場。
「我自有安排。」程鐸淡淡地道。
長隨識趣地不再打聽,轉而問道:「那接下來該怎麼處置?」
「喂他服下啞藥,銬住手腳關在後院,這十日你親自給他送飯,不得讓莊子上的人知曉。」
長隨在王府伺候了這麼多年,這點小事根本不算什麼,馬上去安排了。
夜深人靜,程鐸往長隨的屋裡吹入迷.香後,去了後院。
這次吹得依然是迷.香,確定裡面的人昏睡後,程鐸悄然而入,藉著昏黃的燈光,解開男人身上的枷鎖,將人挪到了床上。男人身上穿著粗布衣裳,程鐸一件件解開扔到一旁,都扔了,程鐸看一眼對方,聞著那一身汗味兒,皺皺眉。
但此時他也管不了那麼多了。
他熄了燈,重新踏入夜色,沒過多久又回來了,將懷裡的人往床上放時,很久很久才鬆開。
關上窗子,點上另一種香,程鐸去了外面。
今天是初十,月亮還沒圓,程鐸靠著牆壁,仰頭望月。
他想到了與妻子的新婚夜。表妹的容貌,在京城一眾美人裡算不得出彩,可她笑得時候,羞澀拘謹,哭的時候,嬌弱可憐,明明很難受,卻不敢拂逆他,連哭都不敢哭出聲,事後可憐巴巴地窩在他懷裡,看得他想要憐惜她。
窗子裡面,漸漸傳來了並不陌生的動靜。
程鐸突然發現自己看不清月亮了。
他想到了他去妾室屋裡時,她總會不高興,委屈到壓抑不住了,就會跟他哭,說一想到他同樣碰別的女人,她胸口就悶得喘不過氣。那時他笑她心胸狹隘,現在,他好像明白那種感覺了。
一刻鐘為何還沒到?
說了一刻鐘藥效就會過,那個已經死了的心腹是不是在騙他?
程鐸緊緊捂住耳朵,不想再聽,可他聽到了,聽到了妻子在喊表哥,聽到那個農家漢子沙啞的吼聲,聽到了自己的哭聲。
當一切終於都結束時,程鐸發現自己坐在地上,按在耳朵上的雙手因為太過用力,手疼,耳朵疼,腦袋也疼。
可他心更疼。
可他已經無法回頭了。
程鐸慢慢擦了淚,擦完了,他重新走了進去,先開啟窗子。
雖然沒有點燈,程鐸還是看清了床上的兩個人,他木然地在妻子腰下墊了枕頭,木然地將那個農家漢子挪到地上,胡亂擦拭後,幫他穿上衣服,重新拷了起來,再將屋裡所有來過人的痕跡清除,最後裹起昏睡過去的妻子,抱她回了他們的房間。
他沒有點燈,打溼帕子,一遍遍幫她擦拭,最後擁她入眠。
次日天亮。
吳素梅慢慢醒了過來,一轉身,渾身痠痛,那種感覺有些熟悉,像以前丈夫醉酒發瘋……
吳素梅看看身邊酣睡的丈夫,悄悄掀開被子,一看身上,果然……
吳素梅馬上閉上了眼。
他怎麼又……
她回憶當時情形,朦朦朧朧有些印象,卻全是羞人的事,想不起任何言語交流。
「醒了?」耳邊傳來程鐸暗啞的聲音。
吳素梅埋怨又羞澀地看了他一眼,「昨晚……」
程鐸歉疚地笑,抱住她道:「我也不知怎麼回事,半夜突然想了,是不是弄疼你了?」
吳素梅委屈地點點頭,很久沒這樣酸了,特別是底下。
「是我不好,下次不這樣了。」程鐸摸摸她頭髮,低頭去親她。
吳素梅笑著閉上眼睛,一點都沒因他的粗魯生氣。
程鐸腦海裡卻有什麼一閃而過,因此嘴唇在靠近她唇時莫名偏了方向,只落在了她臉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