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回來了?」含珠情不自禁想往他那邊靠,程鈺沒讓她動,他往她那邊挪,習慣地去摸她肚子,怕冰著她,哪怕手已經熱乎了,程鈺依然只是隔著衣裳輕輕摩挲,「今天女兒有沒有鬧你?」
「睡覺前踢了我兩腳,越來越有勁兒了。」含珠跟他一起往下看。
「該不會真是兒子吧?」程鈺在她耳邊輕聲問,做賊一樣。
含珠被他提防孩子的認真樣逗笑了,「是又如何,難道你就不喜歡了?」
她就在他耳邊說的,溫溫熱熱的氣息吹得程鈺渾身發緊,像是荒草上落了火星,他低頭就往她懷裡拱。她懷孕,他計劃是中間那幾個月解解饞的,可正趕上兄長過世,等程鈺老老實實守完三個月的孝,含珠肚子越發大了,眼看再過一個來月就要生,他再想也得忍著,或是……
程鈺挪到了妻子身後,不想讓她累,動動手指都不想,他就自己來,只讓她躺在他前頭。
含珠聽著身後的動靜,感受他緊貼過來的結實胸膛,心裡癢癢的同時,更多的是心疼。就像現在,她知道想要卻必須隱忍的滋味兒,但她只是偶爾才這樣,程鈺卻忍了大半年。或許是懷孕容易胡思亂想,好幾次聽著他重重的呼吸,含珠都擔心他會熬不住去碰別人,有次實在太難受被他看了出來,得知她那樣想他,程鈺氣得當晚躺下足足半個時辰後才肯同她說話。
「含珠……」
程鈺啞聲喚她,含珠才要應,他又將她小衣扯走了。
含珠無聲地笑,默默等他收拾。
放鬆了一次,程鈺更精神了,重新轉到她對面,「我出宮時聽人說,永福郡主生了個女兒。」
含珠自己有了孩子,得知顧衡兒女雙全,心裡沒有太大波動,納悶問他,「為何告訴我這個?」
程鈺笑著替她理理鬢髮,親她一口道:「她身體那麼弱都順順利利生了兩個孩子,你比她強多了,肯定會沒事的。」離生產的日子越來越近,她晚上睡得越來越差,程鈺知道她害怕生孩子時出事,畢竟她母親就是這樣去的。
這種勸法有點貶損孟仙仙,含珠瞪了程鈺一眼,卻忍不住笑了。笑著笑著,想到與孟仙仙幾乎同時有孕的瑞王妃張明怡,含珠隨口問道,「瑞王妃那邊有訊息了嗎?」
程鈺想了想,回道:「沒聽說,我也沒派人留意那個。」
孟仙仙產女他是碰巧聽說的,而且他還知道,孟仙仙產後大出血,四個太醫輪番上陣才將人從鬼門關拉了回來,能不能徹底康復就不一定了,但這種事程鈺當然不能告訴含珠,免得加深她的害怕。
含珠也不是特別在意張明怡,很快就被程鈺引著談論旁的事情了。
沒過幾天.朝廷大休,隨著年關將近,京城的炮竹聲也越來越多。
含珠身子重,推了所有宴請的帖子,宮裡也沒去,安心在家養胎。凝珠擔心姐姐,過完年每天都跑過來,守在姐姐身邊。楚傾本來就喜歡這個嬌憨可愛的乾親小侄女,這會兒有人陪女兒解悶哄女兒開心,他便讓凝珠在侯府住了下來。
但最擔心含珠的,當然是楚傾與程鈺這對兒翁婿。
以前楚傾總搶著要陪女兒,現在他不搶了,安安靜靜地在旁邊看小輩們逗姐姐笑,怕女兒在他與丈夫中間為難。程鈺呢,他以前總讓著楚傾,現在是寸步都不想離開妻子,怕一不留神沒能及時照顧妻子讓她出事,恨不得取而代之替妻子生。
一個年過下來,楚傾瘦了一圈,程鈺勉強養回來的一點肉又掉了下去。
含珠被這麼多親人小心翼翼地盯著照顧著,心裡也有壓力,越來越焦慮。
十五這日早上,程鈺照舊先起床,穿衣時見妻子醒了,輕聲問她:「現在起還是再躺會兒?」
「再躺會兒吧。」含珠睏倦地道,昨晚醒了幾次,她沒睡好。
程鈺就先去恭房了。
含珠收回視線,剛想往外面挪一挪,肚子忽然疼了起來。
含珠頓時不困了,想要按照司嬤嬤教的那樣確定是不是真的要生了,恭房那邊傳來的水聲卻讓她發慌,待自己底下也有水流了下來,含珠再也忍不住,急著喊他。
她害怕。
程鈺放完水,正在繫腰帶,聽到她驚慌的喊聲,手裡的褲子險些掉下去。
要生了?
程鈺邊繫腰帶邊往裡跑。
含珠一直盯著那邊盼他過來,本來很怕,瞧見他如此狼狽的模樣,忽的笑出了聲。
生就生吧,這樣一舉一動都被人密切關注的緊張日子,她真的受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