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回去吧。」程敬榮站在上房門口,冷聲同葉嬤嬤道。
他冷起臉來也夠嚇人的,葉嬤嬤識趣走了,她是太后的人,明白太后更樂意看到什麼結果。
程敬榮領著女兒進了屋。
謝氏這幾日是真的病了,此時頭纏抹額靠在床頭,瞧見女兒,她咳了咳,就像程敬榮並不在屋裡似的,眼裡只有女兒,擔憂道:「壽王妃找你了?她跟你說了什麼?」
程嵐忍不住看向父王。
程敬榮慈愛地看著女兒,「說吧,有什麼事,我跟你娘一起幫你拿主意。」
三個兒子死了倆,另一個也不認他了,只剩這一個女兒,他必須照看好。
程嵐又看向母親,得到母親的默許,就哭著將宋可瑩的話說了。
謝氏冷笑。
她還沒死呢,那些黑心肝的人就想利用她的女兒了!
「阿嵐,那是娘罪有應得,你二哥他們只是怕我繼續謀害他們,才想躲著我。皇上要殺我與他們無關,你別受人挑唆去得罪你二哥。」謝氏抱住傷心落淚的女兒,溫柔地撫摸她長髮,「阿嵐,那些都是孃的報應,你弟弟已經走了,多說無益,娘現在不怨恨任何人,只希望你也忘了那些恩恩怨怨,好好過自己的日子,咱們不摻合旁人的明爭暗鬥,懂嗎?」
程嵐從小聰慧,方才因為傷心才沒有深思宋可瑩那番話,此時一聽「挑撥」二字,便明白了。
她點點頭,繼續在母親懷裡哭了會兒,抬起頭,含淚求道:「娘,我笨,還有很多道理都不懂,你快點養好身子,教教我那些道理行嗎?」
謝氏看著自己瘦了很多的女兒,眼裡也落了淚,「好,娘會好好陪著你的,阿嵐別擔心。」
她不能再頹廢了,否則她死了,程敬榮續娶冷落女兒,女兒無依無靠,再被人挑唆怎麼辦?
母女倆互相慰藉,程敬榮默默在一旁看著,等女兒走了,他坐到床上,用左手握住妻子的,「你同女兒說的,都是真心話?真的不怨他們?」小兒子雖然是長子殺的,她心心念唸的爵位在小兒子死後不久就落到了次子頭上,她真的不怨?
謝氏慘笑,抬眼看他,「我怨,王爺還會幫我對付他們嗎?」
程敬榮看著她,沉默片刻,實話實說道:「我已經死了兩個兒子了。」
他從來沒有騙過她,只是沒能辦到先前答應的,現在他做不來了,也不會白給她希望。
謝氏笑了笑,垂眸道:「我也不怨了,只求王爺照顧好阿嵐,鈞哥兒沒了,我只剩下她了。」
「她是我的女兒,不用你說,我也會照顧好她。」程敬榮用左臂將她攬進懷裡,低頭蹭她腦頂,「你放心,就算我只剩下一條手臂,也不會饒過那些想利用咱們女兒的人。」
謝氏閉上眼睛,對他報復宋可瑩與否並不在意,她現在唯一在意的,就是再伺候伺候他,讓他替女兒挑個好女婿。
丫鬟端了藥過來,謝氏全都喝了,喝完腦袋發沉,躺下去睡了。程敬榮在旁邊陪了會兒,替妻子蓋好被子,回了前院。喊來一個心腹暗衛吩咐了番,出門時看看長風堂那邊,問長隨,「那邊怎麼樣?」
長隨低頭道:「聽說世子抱小少爺出來時,小少爺哭鬧不止,很快又送回去了。」
程敬榮嘴角翹了翹,「賓客可說孩子像誰?」
「都說像世子。」
程敬榮默然,打發走長隨後,去了祠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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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風堂。
方氏等人也要告辭了,阿洵聽說凝姐姐要住在王府,嚷嚷著也要留下來,被楚傾以他人小不懂事為由強行帶走了。送完客人,含珠凝珠姐妹倆並肩往回走,程鈺跟在後頭,到了長風堂,見妻子沒有委婉勸凝珠先去歇晌的意思,程鈺識趣地把後院留給姐妹倆,他自己在前院待著。
含珠收到丈夫頻頻的眼神暗示了,但她有話要與妹妹說,便裝沒看見。
白日里含珠都是自己帶孩子的,主子們出去送客,乳母守在屋裡照看已經睡著的小少爺,含珠一回來,乳母就退了下去,如意四喜也跟著出去了。
「姐姐你看,元哥兒睡覺總喜歡把胳膊舉起來。」凝珠坐在床邊的繡凳上,目不轉睛地打量外甥,怎麼看都看不夠。外甥容貌隨姐夫,姐夫那麼好看,外甥長大了肯定也是個美男子。
含珠輕輕坐到床沿上,瞅瞅兒子,目光移到了妹妹臉上,低聲問她忍了一上午的疑惑,「你與定王,私底下是不是有來往?」
凝珠怔住,錯愕地看向姐姐。
含珠一臉嚴肅,威脅似的道:「不許跟我撒謊。」
凝珠瞧著姐姐一點都不嚇人偏她自以為很威嚴的樣子,撲哧笑了。
不撒謊就不撒謊,她又沒做錯什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