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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 自省(第2頁,共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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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蕭蕭哪裡聽得進去,她承諾無論是婚姻還是孩子都不會影響到紀承澤的事業,孩子生下來她自己帶,絕不會耗費他一絲精力,但紀承澤還是不答應。

何蕭蕭焦慮得幾乎瘦了一圈,她和紀承澤進行了一個多月的拉鋸戰,誰也說服不了誰。無論紀承澤的勸阻顯得多麼替何蕭蕭考慮,也只能適得其反,她開始懷疑紀承澤的誠意,他是否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和自己認真。

奶奶的潑辣勁兒這時派上了用場,何蕭蕭一改往日的嫵媚柔順,表現出彪悍的一面。她纏著紀承澤要他帶自己去見父母,如果他不答應就是在玩弄自己,一個被玩弄過的女孩會幹出什麼破罐破摔的事連她自己都不知道。

很多年後的現在回顧那段不堪的往事,何蕭蕭終於願意承認,當時的孤注一擲,除了愛情因素外,她確實有著更為現實的考慮,她已猜出紀承澤非富即貴的家世背景,不管將來能不能嫁給紀承澤,只要孩子在,他就沒法棄自己而去。

沒有紀承澤的未來或許穩定安全,但何蕭蕭已無法忍受平淡庸常的小日子。

紀承澤被糾纏不過,終於同意帶何蕭蕭去見母親。

何蕭蕭困惑,「那你爸呢?」

紀承澤忽然冷臉,「我沒有父親,只有母親。」

出乎何蕭蕭意料,紀承澤的母親衣著樸素,談吐也絲毫沒有富貴氣,她跟何蕭蕭在一間茶室推心置腹聊了一個多小時,向何蕭蕭坦誠,紀承澤其實沒什麼錢,在公司做個專案經理,一年掙不了多少,那輛豪車也是從朋友手上借的。

何蕭蕭忙說:「沒關係,我不是為他的錢,我是真的愛他才想把孩子生下來,生下來我會自己帶。」

紀母嘆口氣說:「小姑娘啊,你知道自己帶孩子有多難嗎?阿澤就是我一個人帶大的,那種滋味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,如果能重來一次,我不會把他生下來」

她眼裡的悲哀令何蕭蕭震撼,一時竟接不上話。再看紀母那張蒼老的臉,年輕時想必長得也很周正,如今像被歲月腐蝕了,皮膚蠟黃粗糙,皺紋佈滿整張臉,表情也是悽惶無奈。

紀母看出何蕭蕭的搖擺,趁勢抓住她的手進一步勸,「事到如今我全告訴你吧!阿澤他不適合結婚,二十七歲的人了,一點沒有過日子的樣子,我是他媽,但我從來不說他好,受夠了他的氣!他談過多少女朋友我根本記不住,沒一個他是肯認認真真對待的。我一直替他捏把汗,怕將來有人找上門算賬。我拿什麼去賠人家?我看你是好人家的女孩我才這麼說,真犯不著在他身上浪費時間……」

等紀承澤重新出現在何蕭蕭面前時,她眼睛都哭腫了,撲在紀承澤身上又抓又撓,「你個騙子!」

紀承澤任她鬧,不還手,眼裡卻有不耐掠過。

何蕭蕭心灰意冷,終於答應去墮胎,心裡也清楚,這孩子一打下來,她和紀承澤之間也算到了頭。

去醫院的前夜,何蕭蕭忽然清醒(現在看,也可以說是清醒之後又糊塗了),疑問爬滿心頭,總覺得哪裡不對。

財富可以偽裝,但一個人的風度氣質是很難裝出來的,還有他母親說的那些話……一切都像是為了甩掉她設定的騙局。

他為什麼這麼怕她肚子裡的孩子?如果他真的沒錢沒地位,完全可以不管她,由著她生下來啊!

何蕭蕭決定賭一把,賭贏了,她下半輩子有一棵能夠傍身的大樹,賭輸了,也無非是把孩子養大。他們齊眉鎮上那麼多孩子,又有多少是受過父母悉心培養的?奶奶常說,孩子就是草籽兒,隨便往地裡一灑,風吹過,草呼呼地就長起來了。

約定上醫院的日子,何蕭蕭「失蹤」了,她跑去一個在縣城景區開客棧的小姐妹家躲著,直到生下孩子才回來,生米煮成熟飯,就看紀承澤怎麼說了。

何蕭蕭回y市的路上給紀承澤打電話,沒打通,手機已停機。她猜到他可能會換手機,也可能重新找了房子,謹慎起見,她還是跑去那間租房檢視,紀承澤果然已搬離,去向不明。

何蕭蕭沒有放棄,只要公司在,紀承澤就跑不了。她從種種跡象推測,那家公司極有可能是紀家的產業,所以才能容忍他懶散的工作態度,如果只是普通員工,他早就給開除了。還有那份紀承澤讓她去酒店房間拿的檔案,路上她偷偷開啟看過,上面有總經理的簽字,總經理也姓紀。

何蕭蕭養足精神,準備好被質問時的種種藉口後就去公司找紀承澤。

保安把她攔在門口,問她找誰。

何蕭蕭霸氣回道:「你把紀承澤叫出來,告訴他何蕭蕭找他!」

「紀承澤?」保安迷惑,回頭衝保安室喊,「你們誰認識紀承澤?」

有個老保安走出來,上下打量何蕭蕭,「你找紀承澤?」

「對!」

「他早走了!」

何蕭蕭愣住,「走了?去哪兒?」

「辭職了唄!」

何蕭蕭哪裡肯信,一定要找人事部問個清楚。鬧了半小時,保安妥協,替何蕭蕭接通紀承澤原秘書的座機。

秘書的說法和保安如出一轍。何蕭蕭追問紀承澤去向,對方說了句「無可奉告」就把電話掛了。

何蕭蕭還不死心,一連數日到公司門口守株待兔,希望能堵到紀承澤,結果她只是浪費了自己的時間和精力。

某個早上,她疲憊地起床,看到鏡子裡映出一張憔悴的臉,赫然想起紀母警告過她的那些話,忽覺一陣驚悚。她再次有上當的感覺,但這次是上了自己的當。

兒子出生後,儘管也請了月嫂,可何蕭蕭一個完整覺都沒睡過,夜裡不斷被哭聲吵醒,一次次從睡夢中把自己拔出來,那種痛苦的滋味是她從未體會過的。

何蕭蕭抬手撫了撫自己的臉,眼淚毫無徵兆落下來。然而容不得她傷感,兒子的哭鬧聲從房間裡湧出,灌滿她的耳朵,何蕭蕭聽著聽著就崩潰了,原先支撐她等下去的信念也轟然坍塌。

她知道紀承澤的身份資訊,但沒許可權去查,即便查到又怎麼樣,逼他結婚?他會肯嗎?更何況是自己不守信在先。

為什麼當初昏頭昏腦就不肯聽紀母的話放棄呢?

時隔多年,何蕭蕭一直避免再去回憶那段痛苦且愚蠢的歲月,惟願它快點過去,從此不再回來。為了這個念頭,她咬緊牙關死挺,熬過一天,熬過一週,熬過一月,又熬過一年。

她又怎能料到,當她走完一條長長的黑色隧道,好不容易看見一絲曙光時,紀承澤卻從天而降,再次出現在她面前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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