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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章 條件(第2頁,共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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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管你什麼意思,我就一個意思,如果你想彌補,馬上把合同給我簽了!」

紀承澤苦笑,「在你心裡,我還不如一個專案。」

「沒錯!」何蕭蕭惡狠狠說,「在我這裡,專案就是比你重要!如果你給不了,就別談什麼狗屁彌補,趁早閉嘴滾蛋!」

兩人互相盯著對方,神色都不平靜,何蕭蕭臉色通紅,胸口劇烈起伏,紀承澤的眼神卻很複雜,這是多年以後他再一次領略何蕭蕭的兇悍,既陌生又熟悉。可他知道,她溫柔起來有多迷人,而她此刻的兇惡,有大半是自己造成的,他從她眼裡看到十多年前自己留下的傷害。

紀承澤低聲問:「那孩子呢?你就沒考慮過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?一個……真正的父親?」

何蕭蕭腦子裡轟然一聲響,緋紅的臉頓時白了。

孩子!果然這才是他來找自己真正的目的!她居然有一瞬忘了,還以為紀承澤真的是在懺悔。

她身子往後靠,雙臂抱在胸前打量著紀承澤,「哦,原來是為了孩子,你總算說真話了。」

「不是。」紀承澤面不改色,「我是為你,蕭蕭。」

「別藏著掖著了!你就是衝孩子來的!不然還能為什麼?為我?哈!十二年不聞不問,現在跑來告訴我你心裡還有我?我要是信你我就是腦子有問題!」

「蕭蕭!你真的誤會了。」紀承澤嘆了口氣,「如果我只想要個孩子,隨時可以結婚可以生。不用等到現在來求你。」

何蕭蕭怒目相向,「也許你有隱疾生不了孩子呢?」

紀承澤啼笑皆非,「我隨時可以證明我沒有隱疾,可以繼續生孩子……你要不要試試我有沒有說謊?」

何蕭蕭瞪著他,紀承澤往前探身,抓住她的手,語氣格外誠懇,「對不起蕭蕭,我不該和你開玩笑。但我真不是為了那個孩子才來找你。要怎麼做你才相信我?」

何蕭蕭迅速抽回手,抓起杯子大口喝,她的憤怒被點燃,隨時可能爆發,但理智壓著脾氣,要她仔細想一想,究竟有沒有必要跟對面的人翻臉?

時至今日,翻舊賬並無多大意義,戳破對方的虛偽也一樣,僅僅能得到一時的痛快而已。她不再是二十歲時那個肆意妄為的何蕭蕭了,生活教會了她忍耐與權衡,並告誡她任何時候都不要把事情做絕。

何蕭蕭喝掉半杯龍井,臉色終於緩和下來,「對不起啊,是我小人了。」

她選擇和平談判,即便談不攏,也給自己保留一點體面,她不想再讓眼前的人欣賞到自己歇斯底里的模樣。

紀承澤似乎對她的突然轉變很意外,頓一頓,眼裡閃過一抹亮色,像在重新認識何蕭蕭。

「那麼,你信我了?」

何蕭蕭不置可否,盯著手上的杯子問:「如果我拒絕你,專案是不是也就黃了?」

紀承澤正色說:「蕭蕭,我是很想幫你,但我說服不了其他人,ken把公司做到現在這樣不容易,如果籤錯合作方聲譽會受損,這個風險沒人敢承擔,除了我。我和ken爭論過好多次,後來他和我打賭,如果我能求婚成功,他就答應簽下雅美,算送我們的結婚禮物。」

何蕭蕭冷哼,「想不到she做事這麼兒戲。」

「僅此一次,為了你。」

「為什麼邱總肯這麼做?」

紀承澤笑笑,「大概是不想看我再蹉跎下去吧。我馬上要過四十歲生日了。而且我們的事他都知道,他也認為我應該彌補你。」

何蕭蕭捧著茶杯陷入思索,午後的陽光把窗外曬成一種木訥的白,一切物體呆立不動,唯獨蕉葉透亮,綠得彷彿隨時會滴下水來。

她把視線從蕉葉上收回,搖頭說:「我理解不了你們為什麼要打這樣的賭,因為無聊?好玩?需要刺激?」

「都不是!」紀承澤收斂笑意,「打賭只是形式,真正的原因,是我對你還有感情。」

何蕭蕭失笑,這次放鬆了許多,「可你對我哪來的感情呢?我們都十幾年沒見面了。」

紀承澤低頭,輕聲說:「其實我也沒想到……重逢之後,我發現從前被你吸引的那種感覺又回來了……」

從前何蕭蕭吸引他的地方就在於那種蓬勃向上的生命力,那正是他缺乏的,可她又過於蓬勃了,當他意識到她想拴住自己時,他選擇了退縮,他怕自己會被她的熱情拖入某個深淵同歸於盡。

十多年後再見面,他在何蕭蕭眼裡再次捕捉到久違的生命力。哪怕過得再辛苦,也難以將之熄滅。何蕭蕭就是一株勁草,即使被火燒盡,春風一吹,就會重新萌出盎然的綠意。

「那時我以為擺脫了你會過得很輕鬆,我承認,確實夠輕鬆……可也並沒有因此更開心,反而總是有牽掛……在你眼裡,我一定是個懦夫吧?沒錯,我就是懦夫……我應該早點清醒的……」

不知哪裡升起的霧,氤氳瀰漫,將何蕭蕭輕柔地包裹起來,儘管她依然無法信任紀承澤,這一刻仍難免動容。她清晰感知自己有堅硬的殼和柔軟的心。她忽然很想抽菸,然而眼前只有茶。

她一口一口喝著,那些喝下去的茶在身體裡婀娜騰昇,化作一團團水汽湧向何蕭蕭的眼睛。她悄悄抬眸,眼前的男人還保持著年輕時英氣的臉龐,又因為年紀漸長,像一塊被盤得圓潤的玉器,只一眼便讓人心生愉悅。

她容許自己稍稍放縱一下思緒,如果當年他沒有棄自己而去,那麼今天她和他,會是什麼樣?

何蕭蕭腦海裡一片空白,她發現自己想象貧瘠,不,也許不是貧瘠,是太多次演練堅強的結果,不許自己和他再產生任何牽連,哪怕只是在想象中。

她深吸了口氣,然後說:「對不起,我不能為了一份工作和你做交易。」

紀承澤怔怔地望著她,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,「不談工作,只講我和你呢?你對我,一點感覺都沒了麼?」

何蕭蕭歉然一笑,「是啊!你晚了至少十年。」

小時候,爺爺給姐妹倆講過一個令何蕭蕭至今記憶深刻的故事——《漁夫和魔鬼》。

一個關於等待的故事。

在她獨自帶娃最初的兩三年裡,如果紀承澤回心轉意來找自己,他們或許就不是眼下這個結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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